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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道:“棣飞太高看我了!家母思虑周全,在请媒人前,托人打探了下口风。人家看不上我呢!”
“咳!”陈万里用拳抵唇道:“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许家的好女,怕是早就许了马介普。”
“这个倒没有!”焦围给陈万里倒满酒,又自倒一杯,一口饮尽道:“前些日子,我邻家的闺女出嫁,我母亲去添妆,亲口问许大姑娘可有人家,她是摇了头的。”
“那许家何故拒亲?”陈万里不解道。
“何故?”焦围哂笑不已,“据许老爷说,高僧有言,他家闺女不可过早出阁,否则于寿数有碍。想那许大姑娘,正值摽梅,还不许嫁,岂不是耽误了她。家母曾言,那许家老爷如此作态,不过为了生意罢了。听说,他铺子里头的那些胭脂水粉和一并香料,都是许家姑娘带着丫鬟仆妇们做的。”
“商人重利,如此便说得通了!”陈万里附和,“既然如此,焦兄便放手吧!反正还有几家,拣好的挑一个便是。”
焦围放了酒杯,两手往栏杆上一拍,叹道:“我倒无所谓,就是家母,自见了那许大姑娘,倒看不上别的什么人。你想我等男子,在内宅厮混的日子短。这新妇进门,和婆婆相处的时候,比和丈夫相处的时日还长。我若娶一个家母不中意的,是为难家母,还是为难新妇?”
陈万里了然一笑,说:“令堂也是见过世面的,倒不知何等人物,叫她念念不忘至此!”
“可怜天下父母心!”焦围把身子伸了出去,让清凉的雨滴去安抚跳动的脸颊。
他半真半假道:“我母亲早先听邻里讲,许大姑娘样样齐全,就存了几分聘娶的心。后来,她打听到那许大姑娘不但会做胭脂水粉和合香,还会管家算账,更是满意。
“那日,邻家闺女出阁,她见了许大姑娘,见人那般品貌,更是恨不得立马聘娶回来。
“她一回来,便在我跟前,把那许大姑娘夸了又夸。在她心里,那许大姑娘是‘德容工言’,无一处不好。家母原就疼惜我年幼丧父,平日里对我是万般珍爱,尽心尽力为我操持衣食住行,只恐委屈了我去。在婚事上,她更是如此。既然她见过了许大姑娘,又怎肯让我俯就她人。”
“可是那许家不愿结亲,你母亲还能强求不成?”
“所以说,你我俱是天涯沦落人!你向我舅家提亲的事,我曾听家母说过几句。此中内情,究竟如何呢?”
“还能如何?不就是我看上了她,她看不上我!”陈万里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烦躁道:“都去你舅家提三回亲了!”
“她不嫁你!于你,是幸事!”焦围一脸诚恳,“我那表妹,实在不是良配。”
“焦兄何出此言?莫非是为杜家做说客来的?”陈万里问完也是一愣,不错眼地盯着焦围。
焦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绷着脸道:“我那表妹,美而善妒,蛾眉不肯让人3,非是良配。兄眼见你前程似锦,不想你将来为内宅所困,才劝你一句:大丈夫生于世间,上报家国,下荫妻子,岂可儿女情长?你既疑我,也就无甚可说,告辞!”
“焦兄且慢!”陈万里赶忙把人拦住,将人按回石椅上,叹道:“焦兄一番好心,句句忠言,小弟岂有不知。只是人生在世,酒、色、才、气,总得求一样;富、贵、权、势,总得谋一个。小弟是个俗人,就好美人!于他人来讲,杜三姑娘不是良配。于我来说,她美到如此地步,妒也无妨。”
“自搬来洪州府,舅舅家中,我倒常出入,只是鲜少踏足后院,有一二回,也是与长辈请安,却不曾见过表妹。不过,我幼时倒也见过她。小小年纪,已见天香国色,更何况长成!你为她牵肠挂肚,倒不稀奇。”焦围表示理解,“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小可,贤弟还望三思呀!”
陈万里无所谓一笑,道:“生而为人,总要找点事儿做,比起追名逐利,贪花好色也没那么不堪。杜三姑娘呢,这些年来拒亲、退亲的次数,没有上十,也有七□□。我呢,这些年勾搭的美人儿,没有一百也有□□十。
“在这洪州府,连总角小儿都知:洪州知府有一子,年少才高却好色,以风流见著,勾栏瓦舍,深闺小巷,掠美不止。
“望县知县有一女,貌美如花却善妒,以退婚闻名,文人雅士,武将秀士,沾美得咎。
“我好色的名声和杜三姑娘善妒的名声,好似一对并驾齐驱的马,实在不分上下。你说这样的我们,能不是天生一对?”
“瞎了眼、失了智的人,才敢说你们天生一对!到底是哪个异想天开的媒婆,将你们凑成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