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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家。」
陆瑾嫣一边揭开他家的冰箱,一边重复他的话:「女朋友?」
陆瑾嫣发现大过年的,顾秋凉家的冰箱空空如也,果断合上冰箱门。
陆瑾嫣冷静地回想了下,顾秋凉上次称呼的“女生”,这次成了“女朋友”,想也不用想,隐隐告诉了她,他们复合了。
陆瑾嫣憋住笑,淡定地说:「哦,当我没问。你自己掂量。」
随即,陆瑾嫣挂了电话。
第二天,大年三十,顾秋凉按照往年一样,准时准点回家吃团圆饭。
但陆瑾嫣明显不悦,全程目露凶光,吃饭时没有了往年的活跃,也不过问顾秋凉最近过得怎么样。这让顾秋凉觉得仿佛自己脖子上悬挂了一把大刀,随时要命。
直至顾秋凉进厨房帮陆瑾嫣收拾餐具,陆瑾嫣忍无可忍,终究问出口:“我让你掂量,你就自己回来了?”
“你意思不就是我必须回来吗?”顾秋凉把洗好的菜盘递给陆瑾嫣擦干,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继续说,“我这都回家吃团圆饭了。”
“有这样的男朋友,真是不幸。”
顾秋凉:“……”
“是吗?”顾秋凉又递给陆瑾嫣一个洗好的菜盘,漫不经心地说,“我回去问问清落。”
陆瑾嫣接过菜盘,放到一边,推搡顾秋凉出厨房,不屑地说:“你现在就走。我看见你就心烦。”
顾秋凉还是那般淡然,眼神多了几分疑惑:“妈,为什么你对我的成见越来越大了?我发现你脾气日渐暴躁,这对养生的你来说,很不好。”
陆瑾嫣叉着腰,瞪了一眼:“问你自己。”
顾秋凉心领神会:“哦,那我还是走吧。”
从厨房出来,顾秋凉与坐在沙发上看报的顾宸宇视线撞在一起,两人相对无言,僵了一会儿。
顾秋凉首先躲开视线,心虚地绕到顾宸宇后面,出门。
出来找零食的顾舒忱不巧碰上这一幕,也一言不发,摇了摇头,先回了房间。
一出门,冬季的冷风一个劲地往他身上乱窜。顾秋凉只觉头痛,身体还阵阵发冷。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但没放在心上。再回想,刚才吃饭时完全没有食欲,喉咙又痒又干,一切食之无味。这次的感冒可能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这几天从林清落的住所回自己家,都很晚,由于过年,家中热水器坏了也许久未修,他勉强洗了好几天的冷水澡。他一直觉得自己抗冷,但今天似乎不是,全身像是困在冰窖里。他强撑着身体不适回去找林清落,想见见她。
林清落正在看跨年演唱会,听到门铃响了,有些诧异。顾秋凉早就回自己家聚餐,大概率也会跟家里人跨年,不至于奔波那么远又回来一趟。
林清落看了一下钟表,晚上十点二十三,按理说,这个点不会有人来找她。
“顾秋凉?”在开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林清落摸不着头脑。
顾秋凉倾身压在她身上,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林清落反应过来时,只感知到脖颈好热。
林清落下意识偏头躲开他:“你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林清落想伸手去够他的额头,却被顾秋凉用手拦住。
“一会儿。”顾秋凉栓紧她的腰,抱着不放,在她耳旁低声说:“靠一会儿就好。”
林清落只好任他靠在自己身上,往后退了退,关上门。
顾秋凉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沉声问:“有我这样的男朋友,很不幸吗?”
“啊?”林清落只觉得他的手也是热的,像块烙铁,烫得她想甩开,但她没这么做。
“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秋凉还是抱着她,松了松圈她的力道,下巴支在她的肩上,慢声说:“今天回家吃饭,我妈这样说的。”
“可能你做了什么事让你妈妈不高兴了。”
顾秋凉的眼眸暗了暗,脸往林清落的下颌线蹭了几下,语气有些闷:“嗯。她怪我没带你回去吃饭。你也这么觉得吗?”
“没有呀。我知道你在顾及我的感受。”林清落拉开距离,一脸温和地说道:“这么说吧,我觉得我是不合格的女朋友,害男朋友伤心了很多年。”
顾秋凉摇了摇头,说:“不是。你很好。”
“谢谢男朋友夸奖。”
林清落把他拉到沙发边,推他坐下。随后走到电视柜下找体温计,甩了几下,递给顾秋凉。
顾秋凉勉强笑着,不用量他也知道自己发烧了,但还是听话地接过体温计。
三分钟后,林清落看了一眼体温计,赫然在目,三十九度。
“你倒是心大,都烧成这样了。”林清落说话的语气很轻,让人听不出责怪。
林清落伸手去摸了摸顾秋凉的额头和脖子,一样的烫,瞟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这得去医院了。”
说着,林清落起身要走。
顾秋凉拽回她,安抚道:“不想去,我睡一会就好了。”
说完,顾秋凉就在沙发上躺下,阖上眼。
“别哄骗我。”林清落把他拉起来,“家里没退烧药。”
林清落知道,他不想让她跨年夜奔波。但这只会让她更焦心。
半小时后,顾秋凉被林清落拽到了益安医院,挂了急诊科。
除夕夜,街巷冷清,医院周遭透着冷寂的气息,偶尔能听见大厅叫号的声音,有时走廊尽头也能传来护士忙碌的脚步声。
挂号后,顾秋凉需要检查血常规,但抽血处和缴费处分开,林清落不打算让他多折腾,准备自己下楼缴费:“你还是在这等我吧。”
顾秋凉跟着林清落出来,不安地说了一句:“不见就找不到了。”
林清落自问也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大个地方,她怎么就会不见了?
考虑到顾秋凉生病,他难免会多想,林清落轻声问了一下:“那一起?”
“嗯。”这时,顾秋凉的脸上才多了一丝笑意。
检查回来后,医生给顾秋凉开了药。
等取完药,林清落准备到休息区跟顾秋凉汇合。在一楼医院大厅,林清落一边走,一边看手中的药品说明书。
察觉到正前方有人迎面过来,林清落抬头看了一眼,不太确定地喊了一个名字:“时澈?”
穿着白大褂,一脸疲惫的男生,闻声停步,诧异地看向林清落,回过神后,温和笑道:“清落,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林清落笑了笑:“是呀,好久不见。”
过年之际,能在医院碰到高中同学,属实奇妙。
看着时澈的装扮,林清落礼貌问了一下:“你值班吗?”
“对呀。”时澈再度露出疲倦的模样,只不过,话里多了不能回家过年的惋惜。
因为顾秋凉突然头痛,林清落没让他跟着排队取药。顾秋凉缓了一会才从休息区出来。
当看到林清落跟一个男医生在交谈时,顾秋凉骤然变得谨慎,过去就要牵林清落的手。
见顾秋凉一来就牵着林清落的手,时澈挑了下眉,好奇地问林清落:“他是?”
林清落低头看了一眼紧握自己的手,对时澈坦诚布公:“男朋友。发烧了,有些粘人。”
说时,林清落看顾秋凉的眼里多了几分宠溺。
时澈会意,低笑出声:“以前你可不会让男生靠你这么近。”
话外之意,到底还是男朋友不一样。
这让林清落回想起,高中刚分班时,时澈的座位在她后面,那时他们并不熟。时澈想向林清落借一只笔,从后面戳了一下她的肩膀,想着先打个招呼,结果被林清落用书本拍了他一脑袋。
当时纯属应激反应,林清落只是想拍开他的手,没想到时澈离她那么近。
林清落多了一丝歉意,调侃道:“看来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阴影。”
“还好。”时澈看到远处有护士在向他招手,点了点头,对林清落解释道:“我还有工作,先走了啊。”
“好。”
等时澈的身影渐行渐远,林清落转眸问他:“可以放手了吧?”
顾秋凉佯装痛得站不稳,“不放行吗?头痛。”
林清落还是从顾秋凉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失望,林清落露出了几分坏笑,绕到他的右边,把自己的左手递给他,“牵这边。”
“好。”顾秋凉接过她左手的药袋,用右手握着她的左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先回休息区吃一次药吧?”林清落询问他的意见。
“那我要是半路困得睡着了,你怎么办?回去再吃吧。”
顾秋凉担心药效太强,自己会在车上睡着,这样就顾不上林清落的安全。尽管林清落开车很稳,走夜路时,他还是不放心。
“那就得辛苦男朋友忍着痛陪我了。”林清落理解他的担忧,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不辛苦。”
……
回到租房,林清落盯着顾秋凉吃了药后,犯了困。看了看钟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八分。
凑巧,还能赶上零点祝福。
林清落起身回卧室,两分钟后,她抱了一个开口的礼盒出来递给顾秋凉,满脸欣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顾秋凉看到礼盒里装的是她为他折的红色玫瑰花束,空余处塞满一堆红包和祝福卡片,闪耀着新年的喜庆亮光。
林清落笑得粲然,眼眸里的光揉碎了外界的一切光束,“这束玫瑰花,星辰为媒,爱意滋养,永远为你盛放。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顾秋凉也在等零点给她送新年祝福,但她给他的无疑更多更好。他只觉自己深陷蜜罐中,忘了原先的头痛欲裂,“祝我们久伴不离,岁岁平安。”顾秋凉接过她的礼盒,摸了摸她的头,温柔一笑:“你给我的玫瑰永远不败,就像我给你的爱意永远不变。请相信,我会做得更好的。”
好到配得上她的喜欢,值得她托付一生,不会再舍得离开他。
林清落往顾秋凉的怀里钻:“嗯。我一直坚信。”
……
过了零点祝福后,林清落困意渐浓,连着打了几个呵欠,眼角带泪。她实在撑不住了,把正在给家里人回新年祝福的顾秋凉拉到了自己卧室:“你发烧了,睡我房间吧。”
顾秋凉放下手机,问她:“那你呢?”
“我睡沙发呀。”林清落打着呵欠往外走。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顾秋凉拽着她,征求她的意见:“就一次。”
林清落瞥了一眼自己的床和外面的沙发,其实都是一样的柔软度,对娇小的她来说,睡沙发不算憋屈,起码比顾秋凉好受些。
林清落空咽了下,看他还生着病,万一自己睡姿不好怎么办,还是果断拒绝为好,“顾秋凉,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林清落的话语里多了几分警告。
“好吧。”顾秋凉放开拽林清落的手,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林清落探身去问:“生气了?”
“没有。”顾秋凉的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委屈,让林清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狠心。
两人沉默了半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林清落突然五味杂陈。跟游乐场见面时,他拉她往前走的那一幕一样,让她觉得这样的顾秋凉一直都很悲伤落寞。
林清落放弃了挣扎,关了灯,掀起被角,钻进有他的被窝:“那就纵容一下生病的可怜虫。”
“嗯。”顾秋凉侧身拥她入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眼睡觉。
顾秋凉的身体坚硬,给足了林清落安全感。因为离得近,薰衣草的香味更浓,那是一股可以让林清落放松的味道。
她在他炽热的怀中渐渐睡着。
半夜,林清落梦到顾秋凉因为某件事哭得很伤心,她猛然惊醒。梦里模模糊糊的,她记不清是什么事。她只是感同身受,和他一样痛彻心扉。
看到顾秋凉正抱着自己睡得沉时,林清落的心慌才渐渐平缓下来。她轻轻伸手,就近用手背微微触碰他的脖子,好像热度降了些,但没见他出汗。
林清落顺着被子边缘,把手伸向他的后背试探被子有没有盖严实,发觉还是有些透风。于是,她凭感觉扯了扯她这边的被子,往他那边放置,拢紧他后背的棉被。
“怎么不睡?”顾秋凉眯眼看向她,声音低沉暗哑。
“为什么每次我一有动静,你就醒?”就是怕他醒,林清落的动作都够轻了。但每次都事与愿违。
“因为我比较警觉。”顾秋凉摸了摸她的头,抱紧她,替她把被子盖好,“快睡吧,等天亮我就退烧了,别担心。”
因为怕她有事,而他毫不知情。所以他睡觉时都会留心。
“那以后我们还是分开睡吧。”林清落说得极其认真。
顾秋凉被她的话逗笑,“还没正式同床共枕呢,你就不要我了?”
林清落没吭声,正在慎重考虑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睡觉不安分,顾秋凉睡眠浅的话,就容易被吵醒,多折磨人。她要是被人扰了觉,肯定会乱发脾气。但顾秋凉那么温和的人,也不会对她生气。推己及人,她不忍心总吵醒他。
“嗯?”顾秋凉低头去看她,见她蹙眉思索,有些无奈,“真打算这么做啊?”
林清落往后仰着头,对上顾秋凉疑惑又不甘的眼神,不疾不徐地说:“没有不要你。只是不想让你睡不好。”
顾秋凉揉了揉她的脸蛋:“那你知道吗?没有你陪我的话,我会睡得很不安稳。所以,别瞎想了,睡觉好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