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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林清落蹬了几脚被子，头痛欲裂，不想起床。但她今天还得上班。
林清落睁不开眼，摸索着把床头柜上的闹钟关了，继续眯一会。没几秒，她想到今天有早会，猛地坐起，抓耳挠发，捶了几下沉重的脑袋，懒懒地爬下床，随意找了一套职业装，进浴室洗澡。
在洗漱中，林清落只有一个念头，后悔昨晚喝多了，以至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林清落一出卧室，就发现顾秋凉躺在沙发上熟睡着。倏地，关于昨夜的记忆全涌上来，林清落无地自容。她蹑手蹑脚来到水壶边，蹲下来，尽可能轻地倒水。
“别喝冷水。厨房有醒酒汤，温热的。”顾秋凉疲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林清落颤抖了一下，一不小心，水洒到了自己手上。她急忙放下水壶和杯子，甩了甩手，从桌心找来纸巾擦干地上的水渍。
“我又吵醒你了？”林清落胆怯地问他。
“没有。我睡得浅。”说着，顾秋凉起身去厨房，给她盛了一碗醒酒汤。
林清落紧随其后，接过他的醒酒汤，皱着眉灌完它。
林清落向来不喜欢喝醒酒汤，虽然是酸辣的，但她总能喝出莫大的苦味，像中药一样的苦。
“我还煲了小米粥，你饿了吗？”顾秋凉指了指旁边的锅，问她。
“啊？”林清落怀疑他一整晚都在准备这些，根本没怎么睡。她有些愧疚：“那个……你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
“啊？”林清落心惊了一下，把手中的空碗轻轻放在洗碗池里，拧开水龙头，语音软软的，说：“那你别管我了，继续睡吧。”
顾秋凉注意到她换了一身灰白配的通勤毛衣套裙，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系风衣，“你今天是要上班吗？”
“是。”林清落关了水龙头，自己去盛了一碗粥：“我把粥拿到卧室晾一会，化好妆再喝可以吗？”
按平时，她随意化个淡妆就行。但早会有不少领导参加，林清落不敢怠慢。
林清落上班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很多时候是到了公司，饿了就随便吃点饼干。但顾秋凉的好意她不好拒绝。
“可以。”顾秋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遍，他总觉得她衣服穿得少，外出会冷，“你这样穿会不会感冒？”
“不会。”林清落放下粥，掀起她的毛衣一角，给他展示里面的保暖衣，“我在里面加了一件紧身的保暖衣。”
在暖亮的光线下，她的动作有些诱人遐想，顾秋凉不敢多看。
顾秋凉挪开视线，拘谨地问她：“那腿呢？”
林清落猜想他可能是看到自己穿的短裙才问的问题，笑了笑：“你放心吧，我穿了带绒的肤色打底裤，不会感冒。”
说完，林清落拿起粥，浅笑，回了卧室。
等她再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她化了一个相对浓艳的妆，棕色的眉毛和浅橘色的眼影，加上枫红色的口红，显得整个脸廓冷艳而精致。
在这之前，顾秋凉还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她。虽然美艳动人了许多，但看起来多了距离感和陌生感。以前的林清落只化淡妆，显得可爱又温和，现在迥然不同，变得知性而高冷。
“你怎么不睡？”林清落看到他站在房门外，有些吃惊。但顾秋凉看她的眼神，有些迷茫，林清落一头雾水。
林清落顿然想到自己忘了把盛过粥的空碗拿出来，立马折返回去。待她要关门时，她想到了什么，重新打开房门，向房内摊开左手，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睡我房间，比沙发暖和些。”
顾秋凉淡淡地“哦”了一声，面上毫无波澜。
林清落会意，点了点头，径直去厨房洗了碗。
“我送你去吧？”
问完，顾秋凉才意识到他昨晚没开自己的车，有些窘迫。
林清落一边穿鞋，一边回复：“不用，我已经叫车了，你还可以再睡会。”
“那你什么时候下班？”
“近段时间是晚上七点半。”林清落站起来，背好包，就要出门。
关门前，她哗啦啦说了一长串话：“对了，前几天物业来说，年底会有一些住户装修赶工，你还是回了学校再睡吧。再见。”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关了门。
顾秋凉出门去找她时，只能看到她匆忙进出租车的一抹身影。
他理不清头绪。
他这是又被她耍了吗？林清落醒了之后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是真的如她所说不记事，还是她故意不提的？所以，他现在还是以一种不清不楚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然后随时随地被赶走。想到这，顾秋凉莫名觉得自己很冤，他就应该提前录个音。
顾秋凉关上门，重新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挡晨起的光线，心情杂乱。
他都放假了，还回校？他刚给导师发消息说，不打算参加任何假期实践活动，就想着给自己放个假。结果，林清落让他回校再睡。是不是可以说她在变相赶他了？
越想越烦，顾秋凉一直盯着手机等她发消息，但都没有。
实在无解，顾秋凉坐起，给陆瑾嫣拨了一通电话。
「稀罕，大清早找我什么事？」电话那边传来陆瑾嫣打呵欠的声音。
「就问个问题。如果一个女生喝醉了说喜欢你，但醒来之后什么也没表示……」
还没等顾秋凉说完，陆瑾嫣秒懂，直接回话：「那就是被骗了呗。女生喝醉说的话少信比较好。」
这下是彻底失望了。顾秋凉自嘲地笑了笑。
陆瑾嫣刚睡醒，整个人迷糊着，没什么耐心，没多想就打断了顾秋凉的话。当她想到自己儿子能问出跟一个女生有关的情感问题时，说他有心仪对象没错，但除了林清落不可能有别的人。「等一下，你说的不会是清落吧？」
顾秋凉声线冷得能掉冰渣：「嗯。」
「那你当我什么都没说。」陆瑾嫣立马换了一个态度，想了想，分析道：「我觉得清落可能是不好意思开口？或者时候未到？你要实在想知道，就主动点。别老是这么怂!」
陆瑾嫣越说越气，说到最后，怪起了顾秋凉。
呵，打个电话还能被骂？顾秋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遭人嫌了。
顾秋凉极其敷衍地回答：「哦。」
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顾秋凉：“……”
早会结束后，林清落才有空整理思绪。回想了下，出门太匆忙，还没给顾秋凉一个明确的答复。
正在酝酿怎么组织语言，林清菡给林清落发了一条消息。
「姐，我明天放假。你帮我安排一下明晚八点之后回北葵的行程，我还有一门考试。真的气人，研究生都放假了，我还在备考。不说了，谢谢啊！」
林清落替林清菡看了一下车票，即刻给她买了明晚九点半发车的动车票。林清落刚给林清菡发完截图，倏然意识到她出门前说了什么。
好像是让他回校睡觉。
林清落急忙去南栀大学官网查了一下放寒假的通知公告，发现他们今天就可以离校了。
难怪顾秋凉那时的表情很僵硬，欲言又止。
林清落无奈扶额。
只能说最近脑子不太好使，浑浑噩噩的。
顾秋凉正在挣扎要怎么给林清落发消息，是问她“晚饭吃什么”，还是直切主题问她“他要不要自觉走人”？
出乎意料，林清落先他一步发来消息：
「我刚知道你们研究生放假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自便。」
看到这条消息后，顾秋凉的心情才好了些，像是苦味中浸入了蜜糖。
顾秋凉：「我等你下班。」
林清落：「嗯。」
两个小时后，顾秋凉又给林清落发了一条消息：「那我到时去接你？」
但林清落因为会议纪要和年底总结一直忙碌着，没看消息。临到下班之际，她才知道自己有消息未读。
「很抱歉没回你消息。我一会自己回去。」
顾秋凉看了看钟表，晚上七点十二分，他和她的消息，中间隔了六个多小时。
顾秋凉期待她回来，但又怕自己等来的是一场风暴。
他做饭时，总是心不在焉。
而在出租车上的林清落，很疲累。但想到顾秋凉在等她，她又有些欣喜。她幻想过无数次，在她忙了一天回来后，能有心仪的人为她留灯，等她吃饭。
这个愿望似乎也没那么难。
悄然进门后，林清落觉得室内很暖和，也闻到了饭菜香。目光所及，顾秋凉正在厨房忙碌着。林清落没有打扰他，搓了搓冻红的手，拐进卧室，换了一套便装。
顾秋凉刚摆放好饭菜，准备进厨房拿碗筷，转身之际，迎面对上了从卧室出来的林清落，也不惊讶。
晚上八点零六，顾秋凉知道她回来了，也如她所愿，没打扰她。
他不介意多等她一会。
本以为林清落会躲他，她却笑着说了一句颤心的话：“能抱抱你吗？”
说着，林清落向他敞开怀抱。
顾秋凉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摇头：“都是油烟味。”
“没关系。”
嘴上说着怕她介意油烟味，但她走近他索取拥抱时，顾秋凉还是为她敞开了怀抱，任她依偎。
大抵心之所向，也是如此渴望。
“林清落，这个拥抱是什么意思？”顾秋凉的心一直悬着，想到分手时她也是这样要抱一下，“是要变卦吗？”
“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这么坏了啊？”林清落在他怀里笑出声，语速极缓，挑了下眉眼。
“也不是。”顾秋凉想了想，抱她更紧，平静地说，“就是吧，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准话，让我觉得自己是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可怜虫？”林清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抬头看着他问，“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
顾秋凉视线不离她，一脸坦诚：“你抛弃我的时候。”
林清落虽然笑着，但眼里闪过了愧疚。顾秋凉的心冷了一下，干咽。
“确实是我的错。”林清落从他怀里出来，退了半步，看着他的眼睛，异常认真地说，“所以，从这个拥抱开始，我决定要更加爱你。请问男朋友同意吗？”
林清落的语调暧昧而缱绻。
她的一句“更爱他”和“男朋友”的称呼，是他许久未闻却盼了很久的。
仅一句话让他的心悸动不已。
“同意。”顾秋凉眉眼带笑，补充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林清落笑意不减，欣然接受他的任何附加条件。
“我只谈不分手的恋爱。”
林清落笑得灿烂，星眸醉人：“没问题。男朋友的任何条件，我都满足。”
白炽灯下，她自带暖意，温馨而朗逸。
“你只有这一次否决权，过时不候。”顾秋凉眼波流转于她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我放弃否决。”林清落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里要多真挚就有多真挚，不掺任何杂质。
这次她什么都不想了，不管不顾，只要顾秋凉。
“我可是提前给你反悔的机会了，是你不要的。”顾秋凉再次向她确认，语气里多了几分傲娇。
“是。”林清落点了点头，不改笑颜，“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可以反悔，我没意见。”
“我不会反悔。”顾秋凉揽她入怀，贪恋着这份舒适和安然，悬着的心渐渐落下，心底的空虚被她带来的暖意逐一填满。
他确信，林清落回来了。历经三年又九个月，他找回了那份心安即是她的落意。
没一会，顾秋凉拉开他们的距离，天真地问她：“林清落，谈恋爱是不是要给些甜头？”
林清落疑惑不解：“什么？”但很快，她顿悟，想了下，问：“那你想亲脸还是这里？”说着，林清落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眨了一下眼。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顾秋凉低身把脸凑给她，闭上眼睛，把选择权交给她，“你看着办。”
林清落笑了一下，手放在他的肩上，先亲了他的右脸颊，随后快速亲了一下他的双唇，没有多做停留。
微薄微凉但柔软的触觉，很轻很快地，稍纵即逝。感知到她的触碰，顾秋凉嘴角弧度上扬时透着心满意足。
“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林清落揉了揉自己的空腹，向他撒着娇。
“可以呀。”顾秋凉去厨房给她拿碗筷，心情大好。
……
年底，喜庆的氛围四溢，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上人们赶着购买年货，喧闹非凡。林清落忙乎到了大年二十七才结束工作。在这期间，顾秋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她家，准备好一日三餐，接送她上下班，闲来也会帮她分担零散工作。大半个假期下来，他就差没住在她家。再者，家里的年货都是他按照她的喜好买回来的，也不管林清落需不需要，当时林清落被他的铺张气得不轻。他自己都崇尚勤俭节约，安简如常，给她买东西却永远觉得她什么都缺，想到一样就买一样，令林清落又爱又恨。
林清落原计划工作结束就回北葵陪家人过年，但临时决定留在零榆。对习惯冷清的她来说，在哪过年都一样。但这段时间顾秋凉一直来陪她，每天准时无误，林清落不忍心又丢下他回北葵，决心和他一起过年。
大年二十九，陆瑾嫣给顾秋凉打了一通电话。
「臭小子，都年底了，你人呢？」此时，陆瑾嫣正在他空荡荡的家里找人影。
顾秋凉听出了陆瑾嫣的怒火，对着看综艺节目的林清落扯了下嘴角，平静回话：「我……在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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