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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陆相公,吉时已到,可以破土了。”李半仙看了看天色,低声提醒。
“动手。”陆远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泥土,声音沉稳如铁。
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和林三牛,刚举起手里雪亮的铁锹。
“住手!大郎!别挖啊!”
一声哭嚎声,突然从山坡下面传了上来。
陆大贵提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满脸焦急的赵氏和陆小翠。
林三牛一看这群阴魂不散的极品一家子,眼睛瞬间就红了,满身煞气!
他一把抄起手里的精钢铁锹,像一头护崽的猎豹一样死死挡在坟前。
“滚开!我看你们谁敢过来!还想挨揍是不是!”林三牛怒吼道。
“三牛呀!我们都是一家人,别误会!我不闹事!我真不闹事!”
陆大贵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破水壶差点扔出去。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陆远面前!
陆大贵老泪纵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懊悔不及的慈父。
“大郎啊!爹知道错了!爹以前糊涂,爹被猪油蒙了心啊!”
陆大贵把热腾腾的水壶往前一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亲情绑架。
“大冷天的,爹看你站在风口里,特意跑回家给你送口热水。你别迁坟了行不行?”
“只要你把娘留在咱们村里,爹对天发誓,保证以后月月来给她扫墓上香,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你若是想家了,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爹还想抱抱我的亲孙子和亲孙女啊!”
站在一旁的赵氏和陆小翠,也赶紧跟着假惺惺地抹眼泪,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可怜相。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不少扛着锄头来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面露同情。
陆远冷冷地看着陆大贵那副虚伪作呕的嘴脸,不仅没有半分动容,反而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陆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泥地里的陆大贵,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冰冷刺骨的冷笑。
“你不是说,我不交出银子和秘方,你就要亲手刨了我娘的坟,把骨头扔去喂狗吗?”
“现在我亲自来刨了,不用劳烦你这把老骨头了。”
陆大贵脸上的慈父表情僵住了,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结结巴巴地狡辩:“那……那都是爹当时在气头上,说的气话啊……”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恶心做派吧。我还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吗”
陆远冷冷地一挥衣袖,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直接转身走向停在旁边的马车。
“唰!”
陆远一把掀开马车上罩着的黑色油布!
阳光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马车里的东西。
那是一口闪烁着高贵光泽的金丝楠木小棺!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大木箱、用金箔折成的一摞摞元宝纸钱!
“嘶——!”
“这……”
围观的村民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氏和陆小翠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金丝楠木啊!
那可是镇上大户人家的老太爷死的时候,用的木料啊!这得花多少白花花的雪花银啊!
“我陆远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陆远的眼神犹如凌厉的刀子,狠狠刮在陆大贵等人的脸上,字字诛心,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气!
“我陆远就算花一百两、花一千两给我死去的亲娘打棺材、烧纸钱!”
“我也绝不会,给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畜生花哪怕一文钱!”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碎了陆大贵想要修复关系的美梦。
“三弟!动手开挖!谁敢阻拦,直接打断腿,医药费我出!”陆远大喝一声。
“好嘞!早就等不及了!”
林三牛兴奋地大吼一声,抡起铁锹就干。
铁锹翻飞,泥土四溅。
陆大贵和赵氏彻底傻眼了。
他们见软的根本行不通,心里一阵发狠,还想趁机扑上去捣个乱。
但看着那三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长工举着镐头瞪着他们,吓得硬生生把脚缩了回去,连个屁都不敢放。
半个时辰后。
一堆已经有些发黑的遗骨被小心翼翼地捡出。
陆远亲自恭敬地将遗骨整齐地码放在了那口金丝楠木小棺中。
全村人都在远处鸦雀无声地看着,没有人敢上前说半个不字。
陆家族长自然也是知道陆远带着马车来了的。
但因为上几次在祠堂被陆远拿大明律法死死拿捏,他也知道自己与这秀才公彻底交好不了了。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族长干脆死死闭着大门,躲在自家院子里装聋作哑,权当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起棺!回乡!”
陆远翻身上马,声音清越嘹亮,透着一股斩断一切沉重枷锁的极致痛快!
陆大贵、赵氏和陆小翠一家三口。
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马车在视线中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三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互相没有说话,只有寒风吹过他们的衣衫。
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悔恨。陆大贵悔自己瞎了眼赶走了一座金山;赵氏悔自己当初没在柴房里直接弄死陆远;陆小翠悔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烂泥地里了。
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地知道。
这辈子,想再沾上这秀才老爷的一星半点光,怕是真的绝对不可能了。
……
天色擦黑时。
一行人终于赶回了清水村。
昨天看好的向阳山坡上,岳父林大山和另外两个留在村里的帮工,早就将规规矩矩、四平八稳的墓穴挖得极好。
李半仙点燃了高香和红烛,拿着罗盘定好了吉利的方位。
他指挥着众人,小心地将那口金丝楠木小棺稳稳地下葬、封土。
一块崭新的的青石墓碑立了起来,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陆远亡母的生辰八字和名讳。
“娘,您以后就在这儿安息吧。有林家人照应,再也没人敢欺负您了。”
陆远倒了三杯酒,缓缓洒在墓前的泥土上。
夜幕彻底降临,林家小院里飘出了香气。
陆远是个行事大气的人,给李半仙和三个帮工结了双倍的工钱。
又好好地招待了众人一番。
“多谢各位今日受累,陆远感激不尽。”陆远举杯敬酒。
吃过晚饭,几个帮工拿了双倍工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堂屋里只剩下林家自家人和李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