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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得像小山。
从城头望下去，整个徐州以北的平原，弹坑连着弹坑，残骸叠着残骸，血把冻土都泡成了黑红色。
关东军秘密指挥部，杉山元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抹轻蔑越来越深。
参谋跑进来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大将！支那军主力已被切割包围，前沿守备队完成反击，装甲联队正在收缩包围圈！”
板垣征四郎站在旁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军刀往地上一杵：“矶谷师团的仇，先收一半利息。”
杉山元转过身，手指在地图上武汉的位置轻轻敲了敲，语气平静，却冷得刺骨：
“给东京发报：徐州会战第一阶段，即将全歼支那中央军主力六十万。矶谷师团的债，委员长先还了。”
他顿了顿，想起台儿庄的那笔血账，眼神狠得像刀：
“再给外达达的陈树坤发一份明电——就说徐州的烟花，我替他先放了。他要是再躲在外达达不敢出来，下次武汉的烟花，我就直接送到他脸上去。”
帐篷外的风还在刮，他走到门口，看着南边漫天的炮火红光，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嚣张：
“传令全军，休整半天，继续南下。”
“下一个目标，武汉。”
他没说的是，吞了这六十万，他转头就要北上，连陈树坤带外达达，一口全部吃掉。台儿庄的耻辱，他要连本带利，全从陈树坤身上讨回来。
外达达前线，台儿庄指挥部。
李卫快步冲进来，手里攥着急电，手都在抖：“总座！徐州完了！中央军中了口袋阵，六十万全线崩溃！杉山元还发了明电挑衅您，说……说您要是不敢出去，下次就打到外达达来！”
陈树坤没抬头。
铅笔还在地图上不紧不慢地划着，笔尖落在济南到徐州的必经之路上，一个早就画好的红圈，刚好圈住了关东军南下的咽喉要道。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在空气里：
“比我算的早了两天。”
他放下铅笔，转过身，看着窗外呼啸的北风，指尖转着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凑到烟卷上吸了一口。
烟雾顺着侧脸飘开，遮不住眼底那抹冷厉的光。
“杉山元真以为吞了六十万，就能腾出手来收拾我？”
他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寒意。台儿庄全歼矶谷师团的时候，他就料到杉山元会拿中央军开刀泄愤，也料到了这支轻敌冒进的队伍，根本扛不住关东军的口袋阵。
六十万人的命，他可惜，但他拦不住——抢功抢红了眼的人，谁劝都没用。
“传令下去。”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掷地有声：
“全军做好南下准备，辎重连夜装车。等重庆的求援电报一到，立刻动身。”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语气里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
“他吞进去六十万，我就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关东军二十万精锐，既然来了关内，就都别回去了。”
窗外，北风卷着草原的雪沫子呼啸而过。
更南边的方向，徐州的天空已经被炮火映成了一片暗红。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日军大胜的开始，只有陈树坤知道——
杉山元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