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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去搜——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只被惊飞的野鸟,还有地上几个带血的弹壳。
人早就从玉米地另一头钻走了。
带队的少佐军官站在路边,脸色铁青,军刀攥得咯吱响。
他知道,这是土八路的麻雀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军官和司机下手,恶心死人。
“搜!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他嘶吼着,嗓子劈得像破锣。
可旁边的副官苦着脸劝:“少佐……不能耽误时间啊!北平那边催命一样,再耽搁,军法处置……”
少佐猛地一僵。
是啊。
北平要紧。
他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明明气得肺都要炸了,明明恨不得把这一片玉米地全烧光,可他不敢。
不敢追,不敢搜,不敢耽误哪怕半天时间。
“撤……全队继续前进!”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车厢里的士兵攥着步枪,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风吹草动就乱开枪,打了半天才发现是只野兔子。
憋屈、烦躁、恐惧,像毒蛇一样缠在每个人心上。
平汉铁路,正定段。
铁道游击队的李队长带着几个队员,蹲在铁轨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和撬棍。
“快!鬼子的装甲列车再过半个钟头就到了!”
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卸掉铁轨螺丝,把枕木堆在一起,浇上煤油。
李队长划着火柴,往枕木堆上一扔。
“轰!”
火苗窜起一丈多高,枕木烧得噼啪作响。
钢轨被火一烧,慢慢软了,拧成了麻花。
几个人干完就撤,钻进旁边的青纱帐,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半个钟头后。
日军装甲列车呼啸而来,开到断轨处直接脱轨,车头歪在一边,车厢撞成了一团。
车上的大口径重炮全卸了下来,只能用卡车拉,速度慢了三分之二。
遇上泥泞路段,炮车轮子陷进去半米深,得几十个士兵喊着号子一起推,泥点子甩得满脸都是,一个个像从泥里捞出来的。
炮兵大佐站在泥地里,看着陷在烂泥里的重炮,气得浑身发抖,军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最后一刀劈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嘶吼着,嗓子劈得像破锣,“北平都快没了!你们还在这里磨洋工!”
可骂也没用。
炮陷在泥里,就是拉不出来。
士兵们一个个累得像狗,满脚是泡,敢怒不敢言。
催命的电报一封接一封。
从北平司令部发往各个部队,每封最后都带着血淋淋的六个字:
逾期不到,军法处置。
士兵们跑得鞋都掉了,脚上的血泡磨破了,混着泥钻心疼,也没人敢停下来歇口气。
路边坐满了跑不动的伤兵,哭着喊着求战友带自己走。
“伍长!带我走!求求你!我还能走!”
“别丢下我!土八路会杀了我的!”
没人敢停。
带队的军官铁青着脸,挥舞着军刀催促队伍往前赶,连看都不敢看路边一眼。
停了,就是死。
那些伤兵,只能被扔在半路上。
哭声、哀求声、咒骂声,被车轮声和脚步声碾得粉碎,散落在风里。
到了夜里,路边就只剩下尸体。
有的是伤重不治死的,有的是被游击队补了枪。
野狗围着尸体打转,眼睛在黑夜里泛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