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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在城外闷响。
窗玻璃早震碎了,钉着的木板漏风,冷飕飕往屋里灌,吹得作战地图哗哗响。
杉山元的尸体还在内室,军刀插在腹部,血顺着榻榻米的缝隙淌出来,漫到外室,浸黑了半张华北地图。
灯泡悬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像鬼。
田中隆吉坐在杉山元刚空出来的主位上。
军装笔挺,手套戴得一丝不苟,刻意避开了脚边淌过来的血。
他指尖转着钢笔,扫了一圈屋里的人——三个残存联队长、两个参谋、一个防疫给水部的少佐。
外围阵地全丢了。
城里剩的兵加起来不到五千。
关东军的回电还在桌上:“满洲防务吃紧,速战自决。”
自决,就是让他们死。
他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却很稳:
“防疫给水部的细菌弹,还剩多少库存?”
话音刚落,第三联队的联队长猛地拍了桌子。
他手背上一道旧刀疤,是台儿庄留下的,军装领口磨得发毛,是常年待前线的糙人。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泼在地图上,混着血晕开一片褐红。
“田中阁下!不能动那东西!”
他嗓门大,震得灯泡都晃,“用了细菌弹,战后国际审判第一个绞死的就是我们!杉山元大将切腹一了百了,我们呢?跟着上绞刑架?!”
“绞刑架?”
冷笑从角落飘过来。
防疫给水部的少佐站在阴影里,白大褂袖口沾着消毒水烧出来的黄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一支玻璃试管。
他是石井四郎的副手,在731待了四年,亲手解剖过二十七个活人,往冀中村子的水井里投过三次霍乱菌。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血里,没半点避讳。
“联队长阁下,你觉得城破了,我们还能活到战后审判?”
“陈树坤的坦克明天就能碾进北平城,你猜他抓到我们这些人,是送战俘营,还是直接毙了给华北老百姓偿命?”
联队长脸一涨,刚要骂,少佐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在济南屠村的时候,怎么不说国际法?你手下的兵抢粮食烧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反人类罪?现在怕死了?晚了!”
屋里的空气一下凝住了。
一个参谋嘴唇哆嗦着开口,声音发颤:
“可……可陈树坤有远程轰炸机!我们在北平投细菌弹,他转头就能往东京投!到时候东京变成死城,这个责任谁担?”
“责任?”
少佐笑了,笑得瘆人,伸手把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啪”地拍在桌上。
是起爆器。
“现在不投,明天我们就得死在北平城下。东京怎么样,那是天皇和军部该操心的事,我只知道——活过今天,才有以后。”
他指尖敲了敲黑盒子,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像看实验台上的材料:
“水源、粮仓、居民区,我已经让人踩好点了。七百二十罐,全埋下去,陈树坤敢进城,就按下去。几十万支那人陪葬,我们赚了。”
“胡闹!”
另一个旅团长皱着眉开口,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眉心,出来打圆场。
他是老油条,不想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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