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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也不想死。
“细菌弹不一定真要用。只要让陈树坤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东西,他投鼠忌器,就不敢贸然攻城。这是谈判筹码,不是真要同归于尽。”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瞟了一眼主位上的田中隆吉,又扫了扫少佐,话里有话:
“真要出了事,对外就说是防疫给水部少壮派军官擅自行动,司令部毫不知情。黑锅有人背,我们能争取时间等援军。”
“援军?”
联队长嗤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关东军的回电上,纸页都拍皱了。
“关东军连山海关都过不来!等援军?等我们都成尸体了援军都到不了!”
他转头盯着少佐,额角青筋跳:
“城里还有三千多帝国侨民!还有我们的伤兵!细菌弹一爆,他们也活不了!万一走火了怎么办?你担得起?”
少佐往前走了一步,凑到联队长跟前。
他个子矮,却抬着眼盯着对方,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像在看一具尸体。
“联队长阁下,我问你。”
“淞沪和南京的时候,我们杀了多少支那战俘和百姓?”
“华北清剿的时候,我们烧了多少村子?”
“东北731的实验室里,我们用活人做了多少实验?”
他声音很轻,却一句比一句扎人:
“我们手上已经沾了几百万人的血,还差这几十万?”
“现在埋了细菌弹,陈树坤至少要犹豫三天,我们有机会跑路或坚守。不埋——明天华南军进城,我们第一个死。”
“你选。”
联队长张了张嘴。
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想反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说得没错。
从踏上中国土地那天起,他们就没一个干净的。
真要算血债,谁都够得上绞刑架。
没人再说话。
屋里只剩外面的炮声,还有风吹木板的呜呜声,像鬼哭。
田中隆吉一直没开口。
钢笔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黑盒子上,没碰。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楚:
细菌弹吓退了陈树坤,是他田中隆吉指挥有方,守住了北平;
真爆了,是防疫给水部擅自行动,他毫不知情,罪不至死。
两头都占理,怎么都亏不着。
钢笔停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
“埋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目光看向少佐,语气平淡:
“起爆器由防疫给水部自行保管。没有司令部的正式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引爆。”
全程,他的手没碰过那个黑盒子一下。
说完,他摘下沾了点血星的手套,随手扔在一边,像是怕沾了脏东西。
少佐笑了。
拿起桌上的起爆器,揣进怀里,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联队长坐在椅子上,没动,脸色惨白。
旅团长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参谋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灯还在晃。
血还在淌。
七百二十罐带着瘟疫的细菌弹,就在各怀鬼胎的算计里,被悄悄送进了北平城的各个角落。
地狱的门,已经为这座千年古城,拉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