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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决策都精准地戳在利益痛点上,没有半分情绪化:
“我们不能跟他正面开战。代价太大,也不现实。我们的重心在欧洲,希特勒才是头号敌人。但亚太的局面,也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从现在起,调整全部亚太策略,核心就一件事——拖住他的扩张速度,消耗他的战争潜力,绝不能让他在德国倒下之前,就统一东亚、整合南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语气笃定:
“第一,继续给日本输血,但要换个方式。
不再给低息贷款,改为以货易货,用物资换日本在太平洋上的岛屿权益和矿产开采权。废钢铁、机床、燃油,加倍给,但必须让日本人拿东西换。
目的只有一个:让日本撑下去,撑得越久越好。不用他们打赢,只要能把陈树坤的主力钉在东亚战场,让他腾不出手南下西进,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告诉东京那边,再废物也得给我咬着牙扛。扛不住也得扛,不然他们就真的亡国了。”
第二根手指落下:
“第二,启动舆论造势。
通过美联社、路透社全球发稿,把陈树坤塑造成‘穷兵黩武的独裁者’‘亚洲和平的破坏者’。重点渲染他的扩张野心,说他威胁整个亚太的安全。
一来给后续的制裁、援助找道义借口,二来安抚英法荷等盟友,让他们知道美国会牵头遏制陈树坤,稳住他们的殖民统治,别太快投降。
三来也给国内民众一个交代,让国会顺利通过援助重庆、加强太平洋舰队的预算。”
第三根手指落下,语气重了几分:
“第三,收紧贸易管制,卡死他的工业升级。
1936年我们卖给他的机床、精密仪器、特种钢材,帮他完成了重工业的原始积累。这笔账,不能再算了。
从即日起,全面禁止向华南出口高端机床、精密电子元件、特种合金钢、石油炼化设备。冻结他在美部分商业资产,收紧南洋贸易的美元结算通道。
目的很明确:他的工业体系能造枪炮、造坦克,但高端精密制造还依赖进口。我们卡了这个口子,他的工业升级速度至少慢一半。
但记住,尺度要拿捏好。不能逼得他直接断我们的橡胶供应,也不能真的撕破脸。边卡边谈,边谈边拖,拖到我们解决完欧洲的问题为止。”
第四根手指落下:
“第四,加大对重庆的扶持,以华制华。
给委员长增加贷款额度,提供战斗机、轻武器、野战炮,再派军事顾问团过去。对外公开声明,美国承认重庆国民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
不用给太多好东西,够他们跟陈树坤抗衡就行。最好的局面是中国长期南北对峙,两边互相消耗,谁也吃不掉谁。这样我们就能永远站在中间,左右逢源。
告诉委员长,援助不是白给的。他必须拿出动作来,在正面战场牵制华南军的兵力,不能光等着看戏。”
说完四条,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条:
“太平洋舰队第三舰队前移至夏威夷,加强西太平洋巡航频率。不是开战,是亮肌肉。让陈树坤知道,太平洋不是他说了算,美国的舰队就在这里。
另外,派商务代表团去广州。不要外交官,要华尔街的商人。跟他谈贸易,谈橡胶进口,谈最惠国待遇。名义上是谈合作,实际上是探底——看看他的底线在哪,看看他的工业到底到了什么水平,看看他下一步的扩张方向。
能谈成最好,谈不成,我们也摸清楚了底细。”
罗斯福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位,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军阀,也不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政府。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有完整工业体系、有清晰战略目标、有强大军事力量的新兴强权。他的崛起,会直接挑战我们主导的战后世界秩序。
对付他,不能靠冲动,不能靠傲慢,要靠耐心,靠算计,靠一点点把他的空间挤窄。
欧洲的希特勒要防,亚洲的陈树坤,同样要防。”
会议结束后,幕僚们拿着文件鱼贯而出,办公室里只剩下罗斯福一个人。
他转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桌上的地图上,西太平洋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他心里很清楚。
原本写好的战后剧本,已经被陈树坤彻底打乱了。
那个远在广州的中国统治者,用一场东京大轰炸,正式敲响了旧殖民秩序的丧钟,也把自己送到了美国的对立面。
这不是一场局部的博弈。
这是新旧秩序的碰撞。
是美国主导全球的蓝图,和东亚强权崛起的对撞。
这条路,注定漫长而凶险。
窗外阳光正好,华盛顿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祥和。
没人知道,一场横跨太平洋的漫长较量,已经在这间椭圆形办公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太平洋的另一端,陈树坤的轰炸机群,还在源源不断地飞向日本本土。
火,才刚刚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