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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张伯伦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手里的战报被捏得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周前,他还在内阁会议上笃定地说,日本能稳稳拖住华南军,大英帝国在南洋的殖民地稳如泰山,黄种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东京被炸的消息,把他所有的底气都炸成了灰烬。
他把战报扔在桌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内阁成员。那双素来镇定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恐慌。
“陈树坤轰炸了东京。这意味着他的空军已经具备远程战略打击能力。从南洋基地起飞,马来亚、孟加拉湾,全在他的轰炸范围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要的不只是地盘。他要毁掉整个殖民体系。他在南洋扶持华人,鼓动殖民地独立。日本一倒,亚洲所有殖民地都会跟着造反。大英百年基业,就要毁在我们手里。”
印度事务大臣埃默里脸色惨白,声音发沉:“首相先生,更糟的是,他的轰炸机完全能覆盖印度东海岸。一旦他公开支持印度独立,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张伯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狠厉和谨慎。
“做三件事。”
“第一,继续给日本提供有限贷款和物资。不是帮他们赢,是让他们多撑些日子,多消耗陈树坤的力量。动作必须隐蔽,绝对不能留下证据。”
“第二,暗中扶持南洋土著势力,挑动土著和华人的矛盾,搅乱他的后方。下手要干净,不能引火烧身。”
“第三,联合欧洲国家,在舆论上孤立华南政权。但只限于舆论,绝对不能搞贸易制裁——他掐着我们的橡胶供应,真撕破脸,我们的汽车工业、军工业,全得停摆。”
说完,他沉默了很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他不是军阀,不是土匪,是要改写整个亚洲秩序的人。对付这种人,光靠枪炮没用。我们得小心,再小心。”
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窗外的雾霾沉沉压着城市,像一块化不开的铅。
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远在东方的中国统治者,已经不再是远东的地方势力。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撼动整个世界的格局。
东京,黎明前的黑暗。
横滨兵工厂的浓烟还没散,黑色的烟柱扭着往上爬,像一条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巨蟒。陆军省大楼塌了大半,半截烧焦的旭日旗挂在断杆上,风一吹,无力地晃了晃,像一面丧旗。
天皇在防空洞里待了整整一夜。
直到侍卫反复确认空袭结束,他才被搀扶着走出来。
他脸色白得像纸,脚步虚浮,却还硬撑着天皇的威仪。
可当他站在被炸塌的围墙缺口前,看着滚落在护城河里、沾满泥污的菊徽墙砖时,脸上的镇定终于碎了。
他猛地一挥袖子,侍卫递过来的御杯“啪”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八格牙路!”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平日的沉稳:“明治维新七十余年!从来只有帝国炸别人的首都!今天!支那人的炸弹炸到了东京!炸到了皇居门口!你们军部都是一群废物吗!”
侍卫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陈树坤的轰炸机……还会再来吗?”
天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没人敢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一定会再来。
大本营的会议室里,已经吵翻了天。
陆军参谋本部的大佐“哐”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直接震碎,茶水溅了满桌:“几百架敌机飞到头顶才发现!你们海军的雷达是装饰品吗?防空炮是烧火棍吗?本土防空搞成这副德行,你们海军罪该万死!”
海军军令部的少佐当场就炸了,“唰”地拔出军刀,寒光闪过,刀刃直指对方:“你再说一遍!陆军二十五万人全军覆没,杉山元大将切腹谢罪,你们陆军还有脸指责海军?连自己的阵地都守不住,你们有什么资格!”
“二十五万怎么了?总比你们海军躲在港里不敢出来强!上次东海海战,被人家战列舰打沉的是谁家的军舰?!”
“八嘎!你找死!”
两边越吵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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