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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远东地图上,却暖不了房间里凝重到结冰的气氛。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指间夹着的古巴雪茄已经烧到了滤嘴,灰烬掉在深色的西裤上,他都浑然未觉。
桌上摊着三封加急电报,最上面那封的抬头用红笔圈着“东京被炸”四个单词,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得人眼疼。
就在十个月前,日军在华北还占着上风时,他刚批准了第二笔对日商业贷款,连同机床、废钢铁、航空燃油,源源不断地运向日本。
华盛顿的算盘打得很清楚:用日本当看门狗,死死咬住华南的陈树坤,让中国始终处于分裂内战的状态,两边互相消耗,美国就能坐收渔利,顺便兜售军火物资。
可现在呢?
华北二十五万日军全军覆没,横滨兵工厂被炸成废墟,连东京本土都挨了炸弹。
日本这条看门狗,非但没咬住人,反倒被人一脚踹回了老窝,连家门都守不住了。
“废物。”
罗斯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他把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金属缸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给了他们三笔贷款,上百万吨废钢铁,还有成套的机床设备。结果呢?二十五万人说没就没,首都让人炸了个底朝天。大日本帝国?连个中国地方军阀都挡不住。”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着鼻梁,再戴上时,眼底的愠怒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老牌政客的冷静与算计。
“先生们,我们之前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他指尖点了点电报上“库页岛机场扩建”的字样,声音沉得像铅:
“陈树坤轰炸东京,不是一次性的报复行动。这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成熟的跨洋战略打击能力。横滨兵工厂没了,他可以接着炸大阪、炸名古屋、炸九州,用不了半年,日本的工业体系就得全面瘫痪。”
“日本一旦垮了,他腾出手来会做什么?”
罗斯福的手指顺着地图向南划,划过南洋群岛,划过马来亚,最后停在了澳大利亚的位置上。
他已经占吕宋,败英法了,要事再吞了整个荷属东印度、马来西亚,后果不敢想象。现在他手里攥着橡胶、石油、锡矿,握着马六甲海峡的咽喉。再给他半年时间消化日本,下一步就是西进印度,南下澳洲。整个西太平洋,都会变成他的后花园。”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腰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厚厚的军力评估报告,语气严肃得像一块冷铁:
“总统先生,您的判断完全正确。陈树坤的威胁,比日本大十倍都不止。
日本是岛国,资源贫瘠,工业上限摆在那里,就算打赢中国,也只能称霸东亚,冲不出西太平洋。但陈树坤不一样——他有华南的完整重工业体系,有南洋的全部战略资源,有远洋战列舰舰队,现在又有了远程战略空军。
更可怕的是,他不是旧式军阀。他搞工业、建体系、扩军备,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1936年他从我们这里采购了上百万吨机床、钢材和精密仪器,短短四年时间,就从一个地方势力,变成了能同时跟日本、苏联、英法开战的强权。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五年,他的海军就能挺进中太平洋,直接威胁夏威夷。到那时,我们在亚太的所有利益,都会被他连根拔起。”
国务卿赫尔接过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比马歇尔更急迫:
“比军事威胁更致命的是经济。
现在我们的汽车工业、轮胎工业、军工业,高度依赖南洋的天然橡胶和锡矿。以前这些资源攥在英法荷手里,我们能通过贸易规则定价、控量。现在全落到了陈树坤手里。
他要是掐断出口,或者抬高价格,我们的工厂至少得停三分之一。更糟的是,他现在已经在绕开美元,用银元直接跟南洋各国结算贸易。长此以往,美元在亚太的霸权会被他直接掏空。
我们原本的战后计划,是瓦解英法的旧殖民体系,由我们主导全球自由贸易秩序。亚洲这边,扶持重庆的国民政府当代理人,让中国保持分裂、贫弱,永远做我们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
现在陈树坤横空出世,一旦他统一中国、整合南洋,就会出现一个人口过亿、工业完整、资源自给的东亚强权。我们在亚太上百年的布局,会直接全盘皆输。”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赫尔说的是事实。
一战之后,美国熬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英法衰落,眼看就要接过世界的主导权,偏偏在远东杀出了陈树坤这个变数。
他不像日本那样有先天短板,也不像重庆那样软弱分散。
他是个软硬不吃、手腕强硬、还懂工业懂战争的对手。
罗斯福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冰,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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