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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页岛机场,凌晨三点。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寒夜,把整条跑道照得如同白昼。地勤兵们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忙了整夜,棉袄上结了一层白霜,呼出的热气在眉毛、帽檐上凝成冰碴。没人抱怨,没人偷懒,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一仗,是要砸断日本的工业脊梁。
跑道两侧,五百架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列成整齐的阵列,机翼挨着机翼,银灰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像五百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冻土之上。机械师猫着腰钻进起落架舱,扳手敲击金属的脆响,在寒风里传得很远。
每一架的弹舱都塞得满满当当,高爆炸弹配燃烧弹,层层叠叠码得严丝合缝。
五百架满载,合计一万两千吨弹药。
一次投弹量,顶得上日军半个月的军工总产量。
地勤兵们蹲在弹舱旁,用白粉笔在弹壳上一笔一划写标语。
“甲午旧债,今日清算”“血债血偿”“大阪的鬼子,收利息了”,白字印在黑弹体上,醒目得很。
有个十九岁的机械师,蹲在一枚五百公斤穿甲弹前,指尖冻得通红,写得格外认真。八个字力透漆层:旅顺大屠杀,今日还账。
写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冰凉的弹体,像拍老伙计的肩膀,低声嘟囔:“兄弟,帮我把话带到。”
指挥塔上,林浩穿着加厚飞行夹克,手里端着搪瓷杯,咖啡早就凉透了。他没喝,目光透过玻璃窗,扫过一眼望不到头的机群。
上一次炸东京,一百多架Ju-88,绕航线、算油量、抠载弹量,步步都得精打细算。
今天,五百架B-24列阵,直飞直返,满载弹药,连中转都不用。
这才叫战略轰炸。
他低头扫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四十分。
放下杯子,拿起通话器按下按钮,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机场,平稳得像在布置训练:
“各编队注意。起飞顺序:第一编队先行,目标大阪兵工厂、安治川港口。第二编队间隔五分钟,目标名古屋航空引擎厂、东海道铁路枢纽。第三编队间隔十分钟,目标神户钢铁厂、海军船坞。护航战斗机送至航程极限即返航,B-24全程高空独立突防。”
他顿了顿,语气没起伏,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
“记住,让鬼子的战斗机够不着、追不上、打不到。”
通话器里,十几名编队指挥官的回应整齐划一:“明白!”
凌晨四点整。
第一架B-24的引擎轰然咆哮,螺旋桨搅起的狂风卷着积雪,在探照灯光柱里漫天飞舞。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五百台星型引擎同时轰鸣,声浪压过了鄂霍次克海的涛声,整座岛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银灰色的巨鹰一架接一架拔地而起,航灯在夜空中串成一条几十公里长的光河,浩浩荡荡,压向日本列岛。
北海道北端的渔村,有渔民起早补网,被引擎声震得耳朵发懵。他抬头望去,只见天上的航灯密密麻麻,像整条银河压了下来,连月亮都被遮去了小半。
他手里的渔网“啪嗒”掉在冰面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指挥塔里,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
林浩站在窗前,目送最后一架轰炸机消失在夜空里。他侧过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相框——弟弟林啸穿着飞行夹克,笑得没心没肺。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
“弟,看着。哥带五百架轰炸机,替你们报仇。”
机群飞越日本海时,天色从墨黑褪成藏蓝,海面泛着细碎的冷光。
日军的北部雷达网,全程慢了半拍。
从德国引进的雷达技术,本土仿制型号性能缩水严重,屏幕上杂波像雪花一样乱飘,虚警率高得离谱。操作员盯着屏幕熬了半宿,眼睛里布满血丝,根本分不清哪片是海浪回波,哪片是机群信号。
稚内雷达站里,年轻的操作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光斑,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才抓起电话打给海岸观测哨:“喂?你们那边有没有动静?听见飞机声没?”
观测哨的二等兵裹着大衣蹲在哨塔里,风刮得玻璃呜呜响,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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