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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抵达旧金山前三天。
太平洋上空乌云压得很低,铅灰色的浪头撞在舰艏上,碎成一片白沫。五艘战列舰排成箭形编队,劈开浪涛向东疾行。舰艏的华南虎军旗被海风扯得笔直,金纹虎首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广州号作战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林致远站在舷窗前,指尖捏着一份译好的电报。电报纸边缘被攥得发皱,指节泛白,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压着的冷意,像窗外深不见底的洋面。
电报是旧金山华埠经广州中转来的,字不多,每一笔都扎人:
白人暴徒三四百人冲击唐人街,砸铺十七家,伤三十余人。警察偏袒白人,反抓华人。致公堂以相机取证,抬出特使与舰队名义压场,警长被迫收押七名暴徒。人心暂稳,皆盼舰队速至。
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
林遵双手撑在海图桌上,指节捏得咔咔响,脸黑得像要滴出水。
“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沿,“特使,等进了港,我带一个陆战队连登岸,先把那帮砸铺子的杂种抓出来赔罪!再把市政厅围了,让罗斯福亲自过来解释!”
林致远没回头,也没应声。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浪涛,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急什么。”
“美国人现在比我们急。”
他转过身,指尖点在海图上旧金山的位置,“珍珠港一炸,太平洋舰队主力折了大半,日本人在南边往马来亚、印度尼西亚打,步步紧逼。他们现在全部精力都钉在太平洋东线,生怕日本人大举西进。”
“这时候我们五艘战列舰堵在西海岸。”
他抬眼看向林遵,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罗斯福最怕的,就是我们跟日本人东西夹击,双线开战。真逼急了,我们不用打别的,封了西海岸的航运航道,炸了旧金山的港口炼油厂,美国半年缓不过气来。”
“他们耗不起,也不敢赌。”
林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然。
合着从舰队出发那天起,美国人的软肋就被总司令捏得死死的。
他们越怕双线开战,我们的筹码就越重。
“那唐人街的账,就这么算了?”林遵还是压着火气。
“当然不能算。”
林致远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不仅要算,还要连本带利地算。”
“致公堂拍的照片、记的账、受伤华人的证词,全整理好,一份都不能漏。这不是普通的治安纠纷,是美国政府纵容排华、侵害华南侨民权益的外交事件。”
他走到海图前,目光扫过整条西海岸航线:
“排华法案必须废,这是底线。
除此之外,旧金山港要给华南商船永久通航权,西海岸的华人商铺、工人权益,要写进正式条款里受保护。
还有贸易——橡胶、钨矿、桐油,以后华南的货直供西海岸,跳过白人中间商,定价权在我们手里。”
林遵听得心头一震。
他原本以为,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废排华法案、给侨胞撑腰。
没想到特使算的,是整个西太平洋的贸易权和话语权。
“总司令临走前交代过我两句话。”
林致远的声音缓了几分,带着笃定,“第一句,海外侨胞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他们拿血汗钱撑着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他们跪着做人。”
“第二句——”
他看向海图尽头的美洲大陆,眼神锐利,“美国是世界第一经济体不假,但现在他腾不开手。这次机会抓不住,以后再想把军舰开到他家门口要规矩,就难了。”
“这一趟,我们不仅要替侨胞讨回公道。
还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西太平洋的规矩,以后姓陈。”
林遵胸中一股气猛地顶上来,立正敬礼,声如洪钟:
“卑职明白!”
林致远点点头,抬腕看了眼时间。
“传令下去:调整航速,准时抵港。
进港时全舰保持战斗姿态,主炮不解封,雷达全开,不鸣礼炮。
让美国人好好看看,我们不是来做客求和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给旧金山华埠回电。
就四个字:
林致远已知。
账,到了再算。
让他们挺直腰杆等着。”
舰队抵达当天,清晨六点。
旧金山唐人街已经醒透了。
不是往日那种小心翼翼、开门做生意的醒,是憋着一股劲、所有人都往一处凑的醒。
店铺门板大多关着,学堂停了课,洗衣坊的晾衣绳上空空荡荡。
男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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