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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刺破浓雾的,是五根冷森森的炮管。
灰雾里,五座双联装主炮塔缓缓拱出轮廓。406毫米炮口斜指向天,粗得能塞进去整个人,炮管上的膛线在天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像巨兽露出来的獠牙。风卷着雾从炮管间穿过去,仿佛连空气都被这钢铁重量压得发沉。
码头上的嘈杂声,像被一只手猛地掐断。
几万人的呼吸同时顿住。海风卷着咸腥味扫过堤岸,只剩下浪头拍石头的声响。
前排的白人记者举着相机,手指僵在快门上,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发颤的低语:“上帝……那是主炮?这么大口径?”
没人接话。
美国海军的仪仗兵下意识攥紧了枪托,指节绷得发白。他们见过本国的战列舰,可从没在本土港口,见过外国舰队的主炮离自己这么近——近到仿佛下一秒,炮口就能转过来对准自己。
赫尔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那几根炮管,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来之前他还在白宫拍桌子,说一个地方军阀的二把手,不配副总统迎接。可真看见这五座压过来的主炮塔,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难怪罗斯福捏着鼻子也要给足排场。
这哪是来谈判的特使船队?
这是把炮架到你家门口,跟你谈规矩的。
雾被舰艏的风一层层撕开。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的完整舰身,彻底撞进所有人视野。
银灰色装甲板厚重得像山脉断层,舰艏劈开白浪,浪头撞上去碎成漫天水雾,庞大的舰体连晃都不晃一下。舰艏最前方,黑底金纹的华南虎军旗被海风扯得笔直,虎头昂着,像一声不吭的宣告。
紧跟着,十二艘轻巡洋舰、十六艘驱逐舰、八艘补给舰从雾里鱼贯而出。
战列舰居中压阵,巡洋舰分列两翼,驱逐舰在外圈散开警戒,整支编队像一把磨亮的尖刀,阵型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四十余艘战舰铺满了海面,从港口这头望到那头,全是钢铁舰影,一眼望不到边。
岸边的华人人群里,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声响。
没人乱喊,也没人嚎哭。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有人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舰身,阿荣摸着怀里的损失清单,指尖都在抖,嘴角却翘了起来。
司徒美堂站在最前面,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九十二岁了,见过北洋水师的破船,见过洋人炮舰在中国江面横冲直撞。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见不到中国人的舰队能开到西方的家门口。
老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落下两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压了百年:
“值了。”
另一边的白人抗议人群,早就哑了火。
举着“黄种人滚出去”标语的人,悄悄把牌子翻了面,藏到了身后;之前喊得最凶的码头工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埋着头不敢往舰上看;带头挑事的混混把棒球棍扔在了脚边,转身想溜,却被周围的人挤着,半步都挪不动。
警察忘了吹哨,记者忘了按快门。
整个旧金山港口,只剩下战舰柴油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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