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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去南洋,不收俘虏。
凡沾过华人血的,一个不留。”
珠江口的海面上飘着薄雾,三百多艘大型运输船排成五个纵队,五艘战列舰压在船队最后方,二十一艘巡洋舰分列左右,驱逐舰在最前方铺开成尖形,整支舰队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尖指着南洋方向。晨光把刺刀尖染成一层金红,风卷着士兵的绑腿布猎猎响。所有舰船同步怠速,引擎的闷响震得海面起了细纹,连雾都在抖。
陈树坤站在中央旗舰的舰艏,海风把军装吹得猎猎响。
他没拿稿子,眼睛扫过眼前望不到头的船队,扫过船上一张张年轻的脸,开口了。
第一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弟兄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叫珠江口。
一百年前,洋人的军舰就从这里开进来,开炮、杀人、烧房子。
那时候咱们没铁船,没大炮,只能咬牙忍着。
忍了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每一个人,唾沫星子砸在冰凉的铁栏杆上,混着咸腥的海风飞出去。
“后来,日本人来了。
旅顺,他们拿刺刀挑孩子。
冀东,他们拿活人练劈杀。
南洋,他们把华人赶到海边,用机枪一排一排扫。
老人、女人、吃奶的娃娃,一个都没放过。
他们杀了人,不认。
不道歉,不赔款,连屁都不放一个。”
甲板上的兵,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白得像纸。
陈树坤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惊雷劈开云层:
“全世界都觉得中国人好欺负!
杀了就杀了,道个歉都嫌多!
凭什么?!
凭我们好欺负!凭我们以前没还手!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铁栏杆“嗡”地一声颤。
“今天,咱们带着船,带着炮,带着三十万弟兄,开出来了!
去干什么?
去杀人!
去把那些狗日的,连本带利杀回来!
他们怎么对咱们的人,咱们就怎么对他们!
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甲板上“轰”地炸了一声吼。
陈树坤没停,声音越吼越高,往海面上砸:
“吉隆坡一万两千个同胞死伤,死在他们的刀底下就有六七千人!
六七千条命啊!
今天老子带你们去给他们讨命!
这一仗,不收俘虏!
凡沾过华人血的,一个不留!
给我杀!
杀到他们怕!
杀到他们再也不敢提‘支那’两个字!
杀到全世界都知道——
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他一把攥住话筒,嗓子都劈了:
“告诉我!这仇——报不报?!”
三十万人同时吼,海面都在抖:
“报——!”
“杀不杀?!”
“杀——!”
吼声像浪潮一样一层层往后滚,从舰艏传到舰尾,从第一艘船传到第一百艘船。
士兵们举着步枪,用枪托狠狠砸着甲板,哐哐的声响顺着海面传开。有人把刺刀往船舷上砸,火星四溅;有人把军帽扔上天,跟着嘶吼;年轻的兵满脸通红,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手里的枪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