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紧接着,所有舰船同时拉响汽笛!
“呜——!!”
汽笛疯了似的响,刺破天,盖过了浪声,盖过了风声,浩浩荡荡往南边压过去!
空中,一百二十架陆航战斗机低空掠过来。
机翼下挂满炸弹,引擎声像滚雷,在船队头顶盘旋一圈,机翼猛地一斜——这是军礼。
甲板上的士兵瞬间爆发出更响的欢呼,举着枪往天上挥,喊声顺着海面滚到岸边,撞在堤岸上,又弹回来。
岸边早就挤满了人。
沙滩、堤岸、石阶、楼顶,凡是能站人的地方,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几万百姓挤在风里,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都拼了命往前探。有半大的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举着皱巴巴的小纸旗,跟着大人喊,嗓子哑得发不出声了还在张着嘴。
演讲前半段,全场静得只剩浪声。
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有人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头发花白的老太婆跪在石阶上,手里攥着纸钱,听到“挑孩子”那一句,浑身猛地一抖,纸钱撒了一半。
直到那句“杀到他们怕”。
最前面石阶上的老船工先崩了。
他拄着拐杖,浑身抖,拐杖头往地上死命一戳,石屑都溅了起来,嗓子像破锣:
“打!往死里打!给祖宗出口气!”
这一声像火苗子掉进油锅。
旁边一个年轻人跟着吼:“杀!!”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几十个、几百个、几万个。
人群像被点着了,几万张嘴同时张到最大,吼得人胸口发疼。
“血债血偿!”
“杀光狗日的!”
“带我们的人回来!”
老太婆跪在江边,一把一把往水里撒纸钱,眼泪糊了满脸。
她儿子死在32 年的淞沪血战,尸骨都没找着。
今天她不烧纸,她撒钱,给儿子引路。
“仔啊,跟着陈总司令的船走。
到吉隆坡,把那些畜生杀干净。
娘在这,等你回家。”
旁边人听见了,有人别过头去擦眼睛,有人也掏出零钱往江里扔。
风把纸钱吹起来,白花花一片,跟着舰队往南漂。
龙穴岛的礁石上,莫里森站在风里,笔记本掉在地上,他都没去捡。
他听见三十万人的吼声从海上滚过来,震得脚底下的礁石都在颤。
他以前觉得,陈树坤就是个手段很硬的军阀。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人不是一个人。
他是几万个兵,几万个百姓,几万张喊到出血的嘴,一块儿把他举到那儿的。
谁挡谁死。
连他自己都挡不住。
船队保持着完整的警戒阵型,缓缓向南推进。
战列舰殿后,巡洋舰护翼,驱逐舰开路,三百艘运输船稳在中央,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越走越远,慢慢变成海平线上一道粗黑的线。
汽笛声还在风里滚着,久久不散。
同一时间,马来半岛,吉隆坡东岸瞭望塔。
瞭望塔的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烫,掌心里的汗浸在望远镜皮套上,滑溜溜的抓不住。海风裹着热浪,带着咸腥气扑在脸上。
山口勇叼着烟,举着望远镜往南海方向望,一脸不耐烦。
东岸的巡逻艇断了音讯三天,派出去的侦察机一架都没回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