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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总司令部作战室。
烟味混着油墨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墙上的海图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边角卷着毛边,是翻了无数次磨出来的。马来半岛的位置重重叠叠打了好几个圈,终点狠狠钉在吉隆坡,旁边标着一行刺目的数字:一万两千侨胞死伤,数字旁还点了三个重重的墨点。电报机嘀嘀嗒嗒响个不停,战报像雪片一样堆在桌角。
李卫攥着卷了边的战报大步进来,靴底砸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火:
“总司令,三十万部队登船九成,弹药辎重装了七成。
护航编队全进警戒阵位:五艘战列舰压在船队后腰,二十一艘巡洋舰左右铺开搜潜,驱逐舰在前头扫雷,半步没脱离运输队。
吕宋、中南岛的轰炸机全挂弹待命,新加坡要塞的八艘老式护卫舰、两个大队岸基轰炸机也封死了马六甲南段,连条舢板都钻不过来。
吉隆坡的第25军,北边让咱们主力堵死海口,南边被新加坡卡死退路,就是个钉死在棺材里的活靶子。”
他顿了顿,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声音沉得发闷:
“总司令,一万两千条人命,这回该让他们连本带利还了。”
陈树坤背对着他,站在海图前。
指尖夹着半根燃到尾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都没弹。指尖沿着“一万两千侨胞”那行字慢慢摩挲,指节越攥越白,指腹都蹭起了毛。
“前锋侦察艇,派出去了?”
“派出去了,提前一天出发,扫清航道上的日军巡逻艇。天一亮,全编队同步拔营,直扑马来东岸。”
陈树坤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码头的汽笛声一声声闷响飘过来,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那个日本外相,还在广州耗着?”
“还在白云机场蹲着呢,今天递了第三份照会,说割地赔款都能谈,只求您见一面。”
陈树坤嗤笑一声,笑意冷得刺人:
“谈?他也配?
你让重光葵去问问他的兵,当年在旅顺,怎么把吃奶的孩子挑在刺刀尖上转圈;怎么把老太太推进井里,还往井里扔石头。
那时候他们怎么不谈?
现在刀架脖子上,想起来了?
晚他妈八百年了。
要谈,等我的兵踩进吉隆坡,让他们的将军,跪在华人万人坑前,再谈。”
李卫猛地一个立正,军靴磕得哐当一声响,嗓子里像烧着火:
“是!血债血偿,没他妈什么好谈的!”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乱响。
陈树坤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日本人总爱说赌国运。
他们的国运,是漂洋过海来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房,抢我们的地,踩着我们同胞的骨头往上爬。
我们的国运,是南洋侨胞捐的棺材钱,是老百姓凑的渔船,是放下锄头拿枪的后生,是几十万弟兄愿意跟着我,漂洋过海去报仇,去立规矩。
这,才叫国运。”
他顿了顿,猛然转身,眼睛红得吓人,烟蒂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传令全军。
天亮,誓师出征。
告诉所有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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