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南中国海,联合舰队旗舰“赤城”号。
天色灰蓝。
海面涌着细碎的浪,咸腥的海风裹着柴油味往舰桥里钻,呛得人嗓子发紧。
角落的铜暖壶滋滋冒着凉气。
壶嘴挂着一滴水珠,悬了半天,“嗒”地砸在钢板上。
在满是脚步声的舰桥里,居然脆得刺耳。
六艘航空母舰排成两列纵队,庞大的舰体在涌浪里缓缓起伏。
舰艏劈开的白浪,拖出长长的水痕。
战列舰和巡洋舰散在更远的海平线上,像一群蛰伏的灰铁巨兽,连炮口都蒙着薄雾。
舰桥里,无线电滋滋的电流声吵得人脑仁疼。
电报室的信号灯一闪一闪,晃得人眼晕。
通讯兵攥着皱巴巴的侦察报告冲进来。
裤腿上还沾着半截油污,跑的时候绊了门槛,差点扑在地上,帽子都歪了。
“长官!侦察机……侦察机发现华南舰队!东沙群岛东南海域!”
山本五十六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身前摊着本翻烂的日俄战争海战史,书页泛黄卷边,对马海战那一页折着角。
旁边摞着厚厚一叠军部电报,最上面那张用红笔圈着“速战”两个字。
他右手捏着半盏冷茶,茶渍在杯口结了一圈褐印。
听见报告,他眼皮抬了抬。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刀刻的。
接过报告,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镜腿磨得发亮,架在鼻梁上,逐字逐行扫完。
三百艘以上运输船,五艘战列舰,十二艘轻巡洋舰,十六艘驱逐舰。
总规模超六百艘,航速十节,航向西南,已过东沙群岛。
山本没说话。
把报告放在膝盖上,摘掉眼镜,又戴上,像是没看清,又看了一遍。
指腹摩挲着“五艘战列舰”那行字,粗糙的老茧蹭得纸沙沙响。
冷茶晃了晃,洒了一点在袖口,他也没擦。
他把报告递了出去。
旁边的少壮参谋先扫了一眼,眼睛“唰”地就亮了。
拳头“咚”地砸在海图上,震得钢笔滚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没人捡。
“司令官!三十万陆军!六百艘船!全挤在海上!这是天赐的战机啊!”
“五艘战列舰护着一堆慢吞吞的运输船,队形拉了几十海里长,首尾根本顾不过来!”
“炸沉战列舰,剩下的全是待宰的绵羊!”
“这下好了!看那些西洋鬼子还敢说我们珍珠港是捡漏!”
“说我们是靠陈树坤拖住美军才得手!”
“不久前他炸东京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吧!”
“东京烧死的那些平民,还有海军家属,今天连本带利讨回来!”
几个参谋围过来七嘴八舌,作战室里嗡嗡作响,像捅开了马蜂窝。
有人趴在桌上画攻击航线,有人争鱼雷机的投弹高度,唾沫星子溅在海图上。
只有参谋长站在边上,皱着眉。
指尖敲了敲海图上东沙群岛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等等。太顺了。”
“我们的巡逻艇前几天全失联了,侦察机反倒顺顺当当飞进去,数得清清楚楚六百艘船。”
“不觉得蹊跷?”
“蹊跷什么!”
少壮参谋立刻扭过头,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
“陈树坤狂惯了!他以为联合舰队还在瓜达尔卡纳尔跟美国人耗着!”
“他做梦都想不到我们六艘航母全在南洋!”
参谋长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对上山本看过来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山本一直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浪花拍着舰舷,白色泡沫在船体两侧散开又聚拢。
他手指抠着窗框上一道旧划痕——那是新加坡海战留下的弹痕。
当年就是因为轻敌,吃了陈树坤的大亏。
看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盖过了浪声:
“舰载机部队,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击!飞行员们憋了好多天了,就等这一天!”
少壮参谋抢着答,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山本点头:
“侦察机咬住他们。第二航空战队往东北机动,切断退路。”
“第一航空战队正面展开。战列舰编队保持距离,没我命令不准靠前。”
他顿了顿,侧过头:
“海图拿过来。”
海图在桌上铺开。
山本弯腰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