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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贴着海面,从两翼包抄过来,像两条灰沉沉的链子,要把船队勒死。
广州号舰桥上,林遵抓过话筒,声音砸得人耳朵疼:
“全舰队注意!放近了打!别他妈浪费炮弹!”
话音未落,第一架俯冲轰炸机已经扎到头顶了。
高射炮同时开火。
天空里瞬间炸开一串黑疙瘩,弹片嗖嗖乱飞,打得机皮叮当响,火星四溅。
一架俯冲轰炸机机翼被撕碎,歪着身子,拖着长长的黑烟,一头栽进海里。
“轰”的一声,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水花劈头盖脸砸在甲板上。
又一架被炮弹直接命中,凌空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带着火往海里掉。
“我靠!打中了!”
年轻水兵扯着嗓子喊。
老班长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打得他一懵:
“喊个屁!接着摇!”
但日机太多了。
一波接一波,压着头顶往下冲。
炸弹在船队周围炸开,水柱一座接一座,像移动的水山,高达几十米。
广州号舰身被冲击波震得不停颤抖,甲板上的弹壳哗啦啦滚来滚去。
参谋长急了,往前凑了半步:
“司令!鬼子飞机太多了!一队炸船队,一队绕后面去了!
炮弹耗得也快,要不要呼吕宋的轰炸机提前上?”
林遵脸冷得像冰,眼睛盯着天上的机群,动都没动:
“急什么。
鱼饵还没咬实,现在收线,太便宜他们了。”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闭嘴:
“是。”
“鱼雷!右舷三枚!我操!”
瞭望哨的声音都变了调,破音了。
三架鱼雷机贴着浪尖冲过来,机腹下的鱼雷拖着三道白痕,直插广州号。
广州号全力转向,舰体发出嘎嘎的金属呻吟,像要散架似的,蒸汽压力表的指针疯狂跳动。
两枚鱼雷擦着船舷滑过去,一枚撞在防雷带上,“轰”地炸开。
冲天水柱砸在甲板上,舰体猛地一斜,甲板上的水兵倒了一片。
木箱、钢盔、空弹壳,哗啦啦全滑向一侧。
“还击!打!”
副炮和机关枪同时喷火,红色的弹链抽向海面,亮得刺眼。
最后一架鱼雷机来不及拉起,被十几发炮弹洞穿,机身当场断裂,化成火球砸进海里。
轰得一脸海水,咸得人睁不开眼。
甲板上一片狼藉。
弹壳堆得脚脖子高,踩上去直打滑,烫得鞋底滋滋响。
有炮手脑门上被弹片划了个口子,血糊了半张脸,抹一把就抓炮弹,手指头都烫起了泡。
“*********的,再来!”
运输船上更乱。
步兵们扒着船舷,拿步枪朝天瞎打,喊得震天响:
“狗日的有种下来!”
“艹你八辈祖宗!”
日机还在冲。
海面上飘着燃烧的飞机残骸,机油在水面铺开,泛着彩虹色的油膜,又被浪打碎。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今天最惨的场面。
声呐兵戴着耳机,突然眉头一皱,刚要张嘴喊——
“轰——!”
海底传来第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