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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战打到第十八分钟。
华南舰队已经被揍得抬不起头。
巡洋舰海安号舰艏直接被炸飞,钢板外翻像撕开的罐头皮,半截舰体坐沉在海面,海水往舱里猛灌。
水兵抱着断管子往海里爬,刚松手,一个浪打过来,人就没影了。
舰上的主炮歪到海里,炮管还冒着余烟,跟着舰体慢慢沉下去。
运输船更惨。
已经炸沉三艘了,都是满载步兵的运兵船。
船断成三截,沉得飞快,人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掉。
旁边的船赶紧放救生艇,浪太大,小艇刚放下去就被掀翻,一船人全扣在水里。
扒着船舷的步兵急得直跺脚,抓着绳子往底下甩,喊得嗓子都出血:
“抓稳!抓住啊!”
“我************浪!别他妈晃了!”
有人抱着木板在浪里一浮一沉,张嘴刚想喊,一口海水灌进去,没声了。
有人趴在船舷边,端着步枪朝天乱打,边打边骂:
“狗日的鬼子!有种下来单挑!”
“海军那帮吃干饭的!不是说战列舰护着吗!护他妈个屁啊!”
广州号战列舰上,高炮炮管烫得通红。
有新兵拿水往上浇,“滋滋”一声冒起白烟,皮手套不小心蹭上去,直接扯掉一层皮,疼得他直蹦高。
老兵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叫个屁!快装弹!你他妈想死啊!”
炮弹箱空了快三分之二。
弹药手死了一茬又一茬,尸体摞在炮位边,血顺着甲板缝往海里渗,滑得人站不住。
新兵手抖得厉害,捏着炮弹半天塞不进炮膛,手指烫得全是泡。
老兵一脚踹他腿弯子上:“快点!再磨叽鬼子炸弹就砸你头上了!”
参谋长满脸是灰和血,凑到林遵跟前,嗓子已经喊劈了,说话漏风:
“司令!真顶不住了!
巡洋舰沉1艘,重创1艘,都快成废铁了!
运输船沉4艘,几千弟兄掉海里了,捞都捞不上来!
高炮哑了三分之一,炮弹再撑三十分钟就见底了!
鬼子飞机还在一波一波往上冲!再不想办法,三十万弟兄真要喂鱼了!”
林遵攥着栏杆,指节白得像纸,指甲掐进铁皮里,锈渣嵌进肉里都没察觉。
腮帮子咬得突突跳,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机群,连眨都不眨。
“再撑五分钟。”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五分钟之后,该鬼子哭了。”
参谋长张了张嘴,看着林遵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慌,冷得像块冰。
他一咬牙,转头嘶吼,声音破得像砂纸磨:
“传下去!各舰再撑五分钟!谁他妈先退,老子先崩了他!”
同一时间,赤城号舰桥里。
暖气烘得人发困,咖啡冒着热气,参谋们围着海图,脸上笑开了花。
少壮参谋指着侦察机传回来的电报,笑得直拍桌子,震得咖啡都洒出来:
“司令官!成了!彻底成了!
支那人的防空网已经炸碎了!巡洋舰沉了一艘,跟废铁似的!
运输船沉了四艘!至少几千人掉海里喂鱼了!
他们那五艘破战列舰,炮管都快打融化了,还在那儿硬撑呢!”
旁边的参谋跟着笑,语气里全是怨毒:
“好!太好了!
东京被炸的时候,他们不也这么炸我们平民、炸我们工厂吗?
今天加倍还回去!三十万陆军,全给我沉到南海里喂鱼!
让陈树坤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山本五十六靠在舷窗边,手里端着咖啡杯,嘴角扯着一抹压不住的笑。
他看着西南方向的天空,隐约能看见炸起来的水柱。
想起东京的火海,想起烧成废墟的兵工厂,想起那些抱着孩子尸体哭的妇人。
想起国内报纸骂他“畏陈如虎”,想起军部说他“坐拥六艘航母不敢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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