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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垣征四郎终于开口了。
声音冷得像冰,带着陆军特有的刻薄:
“本土舰队?那些老掉牙的驱逐舰,能出海吗?能打吗?
就算能出海,没有航母掩护,出去就是活靶子。
你以为陈树坤的潜艇和轰炸机是吃素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在每个人心上:
“石油储备,只够三个月。
军工厂下个月就得停,飞机造不了,大炮炼不了。
东京的电灯,每天最多亮四个钟头。
南洋二十五万陆军,没补给,弹药粮食撑不过半年。
不是输了一场海战。
是他陈树坤,一拳砸在了帝国的喉咙上。
海上生命线,断了。”
永野修身张着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噗通”一声,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脑袋耷拉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
扫过那幅还没写完的南海作战图。
扫过桌角那面皱巴巴的膏药旗,刚才还说要挂到楼顶去。
扫过那摊碎玻璃和酒液。
满屋子日本帝国最有权势的军人,此刻像一群被抽了魂的空壳。
没人说话。
只有海图被抠破的地方,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桌,像一道翻开的伤口。
陆军和海军,刚才还各坐一边互相不对付。
这会儿,谁也笑不出来了。
消息传进皇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殿外的松枝在风里摇,影子投在纸门上,晃来晃去,像一群乱抓的手。
榻榻米泛着旧旧的霉味,混着线香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紧。
裕仁坐在御座上,穿着一身灰呢军装。
他听见门被拉开,几个重臣鱼贯进来,跪坐在地板上。
陆军的人在左,海军的人在右,分得清清楚楚。
每个人进门时都低着头,看不到脸。
可脚步声很重,像拖着铅块在走。
“联合舰队,还剩多少能动的船?”
裕仁先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海军军令部总长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声音抖得像筛糠:
“陛下,还能动的舰船,不到三十艘。
大型军舰,几乎全没了。”
裕仁的手指,不自觉地抠住了御座扶手。
指甲陷进木纹里,指尖发白,木屑嵌进指甲缝里,他都没察觉。
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东京轰炸那夜,皇居的围墙被震塌,飞扬的灰土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他的榻榻米上。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皇宫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南洋的部队呢?能接回来吗?”
他又问。
“接不回来了。
制海权已经丢了。马六甲被陈树坤封死,本土到南洋的海路全被切断。
没有舰队护航,运输船出海就是活靶子。”
“那本土呢?石油、粮食,还能运进来吗?”
海军的人头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地板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陛下……以后,连本土的渔船,都出不了海了。”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听见殿外松枝“嘎吱”响了一声,像谁在哭。
还有殿角的老钟,“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裕仁慢慢抬起头,望着殿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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