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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洪家规矩铁打的:宁可认错十回人,绝不松一次底。没盘完海底四柱,没验明根脉,谁也不敢眨眼。
主位上,红旗五爷依旧端坐不动,指尖不疾不徐,在青花茶碗沿上轻叩三声……笃、笃、笃。三响压全场,把底下暗涌全按住了。
他抬眼直视李镇江,目光灼灼,开口便是南方洪家最正统的海底盘问,四柱连环,步步锁根。这是天下袍哥认亲辨宗的最高门槛:错一字,便是外道;差一语,就是假冒。当场逐出门去,断香火、绝往来。
“木杨城内结洪交,快把四柱报根苗!金山银山遍地开,敢问老大坐哪座宝山?”
第一柱,问山门……查你祖上从哪支洪门来,出身清不清,根脉正不正。山门若歪,后面百句都是废话……
李镇江抱拳未松,腰身略收,礼数丝毫不乱,答得干脆利落、字正腔圆:“好说,金山银山是老哥宝山,小弟草山洪家山。”
五爷眼中戒意稍缓,顺势抛出第二柱,考你落脚哪堂、属哪一支:“金堂银堂聚英豪,敢问老大落哪座名堂?”
“草堂忠义堂。”
应得毫不犹豫,声调、用词、顺序,严丝合缝,跟南北两支共用的分支名录完全对得上。
第三柱紧跟着砸下来,验你香火传承、师承脉络,看道统纯不纯:“金香银香祭五祖,持何等宝香?”
“草香复兴香。”
第四柱终问,直叩本源:锁水路、辨宗支、定辈序、明亲疏……
“金shui银水通天下,走哪路宝水?”
“草水燕京水。”
四柱问答,一气呵成,不滞不顿,字字如刻、句句如铸,严丝合缝,全然照着洪家正统《海底》古卷的规矩来,半点没走样,更无一丝添减。
要知道,几十年兵荒马乱、朝代更迭,后来建国整肃又紧,各地公口的《海底》切口十不存三,多数袍哥管事只会几句皮毛暗语,能稳稳当当答完四柱全套盘问的,在整个西南都掰着指头数得出来。
唯独燕京李家……百年门风、南北同根、代代守正,是洪家正统里扎得最深的那支老根,从祖上到如今,礼法未丢、切口未断、规矩未改,一脉承袭,火种未熄。
四名贴身管事听罢,身上那股子凌厉杀气倏地收尽,肩背松了,眼神也变了,先前的戒备与审视,尽数化作由衷的敬重。
大家心里都清楚:能亮全底、过四柱、礼数周正,就是自家骨血里的洪家人,不是挂个名头混堂口的外人,更不是装模作样的过路客。
李镇江缓缓起身,腰杆笔直如青松,气度敞亮,不遮不掩,坦荡报出身份来路:“四柱俱全,礼数归宗。”
“小弟自北平而来,燕京李家,行三,李镇江。奉洪家山分堂之令,专程入川,拜会川省总堂各位前辈、五湖弟兄……认亲、续香、守道。”
话音落地,红旗五爷脸上最后一丝冷硬彻底消散,眼底笑意真切,敬意十足,立刻离座上前,抱拳拱手,用正统认亲诗应声回礼,不卑不亢,不虚不浮:
“原来同是洪家后,今日相逢莫相抛。燕赵远道来的李三哥,快请上座,奉茶!”
一声令下,值守管事立马撤阵,堂中剑拔弩张的劲儿顷刻散尽。有人亲手烧水沏茶,盖碗花茶滚水冲开,热雾升腾,香气扑鼻,双手平托,恭恭敬敬递到李镇江面前,指尖不抖、姿态不斜,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也幸亏今儿来的是李镇江这样懂规守矩的老辈人;要是换成李青云那个莽撞性子带人闯进来,怕是话没说两句,枪都掏出来了。
红旗五爷侧身伸手,请李镇江坐上堂中最高位……那是待至亲、敬主宾的位置。语气也暖了下来,没了试探,只剩熟络:“三哥千里赴川,鞍马劳顿,辛苦了。”
“天下洪家一盘棋,五湖袍哥一家人。南北同根,香火同源。今日三哥踏进蓉城总公口,就是我川省几千弟兄的贵客……堂上堂下,谁敢怠慢半分?谁敢失礼一毫?”
两人落座,茶香氤氲,方才的肃杀之气被悄然化开,只余下血脉相连的暖意与厚重。寒暄几句,浮礼尽去,厅中再无虚言套话,只剩陈年情义、江湖信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牵动全局的要紧布局。
红旗五爷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色一沉,放下杯子,目光直落李镇江脸上,开门见山,句句砸在心坎上:
“三哥今日踏进川省公口,咱们心里都透亮。
这份敬重,不靠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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