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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着幕后那条大鱼的影子打转,而是把手头的事扎扎实实办妥,先把眼前这摊子稳住。
看来,自己真得去香江走一趟了……总被一帮长辈护在羽翼下,骨头再硬也长不出扛事的肩膀。
京城深处,一座老四合院里,夜已深。
屋里只亮一盏灯,光晕昏黄,静得能听见茶水在杯里微晃的声音。
太师椅上坐着个白发老人,衣着考究,气场沉稳。他慢悠悠摩挲着茶杯外壁,脸上没半点波澜,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下手立着个穿黑西装的秘书,站得笔直,声音压得低而稳,把今天李家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报了一遍。
“老爷子,聂老、白老今儿都去了李家。中午李家摆了席,饭桌上聂老敲定了西北基地的物资调拨……李青云当场应下,一批高端罐头、白糖直接发往一线。”
“三爷今早启程去了川省;六爷在外收尾毕云涛的事,全程没露面,也没跟任何人接触。李家上下今日格外低调,没办宴、没见客、没发话,滴水不漏。”
话音落了,屋里只剩茶汤凉下去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阵,老人才抬眼,目光沉得像口古井,底下翻着一点冷光……是忌惮?是掂量?还是压着火气的不甘?
“聂老头这是亲自下场,给李家小子撑腰了。”他语气平平,字字却像冰碴子,“借着西北工程的名头,给他铺路、洗底、立威。一手棋,走得又稳又狠。”
“原想着拿毕云涛这事做文章,抓李青云‘办事莽撞、格局小’的短处,顺势压一压李家势头。可这批物资一出去,民心、军心、朝堂风向全跟着偏过去了……再想动手,连个由头都难找。”
“李镇海……果然不是盖的。这份心思和定力,早把李书桐甩出几条街了。”
黑衣秘书垂着眼:“老爷子,那咱们这边,是不是先按一按?川省那边的安排,要不要叫停?”
老人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没温度,也不达眼底。
“按?不用。”
“李家小子血气方刚,这次是被敲打住了,可本性改不了。李镇海再能忍、再老练,护崽子的心,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川省的局,照旧走。毕云涛这颗棋子既然送出去了,就得榨干最后一丝用处……再说,李青云的大舅哥不就在川省么?正好,借一借他的势。”
“老夫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他们想熬、想拖、想钓大鱼……行啊,老夫陪他们耗。”
他抬眼望向窗外浓墨似的夜色,眸子里没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棋才刚摆开,急什么?慢慢来。”
风从门缝钻进来,灯焰轻轻一跳。
暗处无声,明面无声,可这张网,已经悄悄绷紧了。
两代人的较量,就从这一刻起,正式进了拉锯的长线。
蓉城晚秋,江雾裹着湿气,把锦江两岸罩得严严实实。
临江老巷那家百年茶楼,今天关门谢客,门窗紧闭,连街边茶摊都早早收了摊,整条巷子空得能听见风过青瓦的簌簌声。檐角铜铃偶尔轻响两下,反倒衬得四周更静、更肃。
建国初年,天下大变,旧江湖一夜洗牌。
会道门、公口、帮会,全被明令取缔,该清的清,该散的散。
川渝一带根基最牢的袍哥,尤其是去年年底挨了几轮军方铁腕整治,早就收了明面上的场子,散了公开的势力,彻底沉进水底。
老百姓只当袍哥绝了种,绿林规矩断了根,洪家香火熄了灯。
可真正懂西南水土的人心里清楚:袍哥盘踞川省几十年,根须早扎进山沟田埂、茶馆码头、乡邻祠堂里……哪是一纸命令就能拔干净的?
所谓“取缔”,不过是褪掉浮华皮相,藏起锋芒,撤掉招牌,把筋骨往更深的地方扎。旧日打打杀杀的习气扔了,忠义守土的内核却留了下来。如今靠的是人情、乡谊、口碑,不动声色地维系着民间最底层的脉络……这股劲儿,外人碰不到,也看不见。
而这间临江茶楼,正是蓉城袍哥总堂唯一的密口,是川省绿林顶层议事、认亲、立规的“活心窝”。平常年景闭门锁户,非大事、非同源嫡系,连门槛都迈不进来,更别说进堂说话。
……
正厅布陈,一丝不苟,全按洪家老规矩来,尊卑有序,章法分明。
堂中横着一张金丝楠木长案,漆色沉厚,包浆温润,是川省总堂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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