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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出去。
我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便听他道:“你站着别动,我待会儿还有用你的时候。”
30
白额安顿好公主,又回转来:“你过来,给我宽衣。”
我盯着他身上仅剩一件的睡袍,有些迟疑:“陛下?”
“我也要沐浴。”他面露不耐。
明白了,这位金贵的王子或许从小到大都没自己洗过澡,更别提帮别人洗了。
我走过去,边解他睡袍的扣子,边怀疑自己的判断,真有这么荒唐么?!
不自禁想到来兽国之前,缪珂妈妈教育我和爱特的话:“你们这次一走,很可能就是一辈子,时刻记得和你们最亲的始终只有公主一个。你们的身份是陪嫁,也要做好可能需要‘伺候’另一个主子的心理准备。”
听了缪珂妈妈的话,向来见多识广的爱特并不觉得惊讶,我却有些困惑。
缪珂妈妈留意到我的神色,特地道:“不管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都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公主永远是你们最依赖的主子。就算真‘伺候’了另一个主子,你们也只是陪嫁侍女,不可能有其他名分。”
缪珂妈妈那些话就像一根大棒子给我迎头来了一击。
我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撕裂了,一半耷拉着脑袋对她的话很是信服,一半却惩忿窒欲地挣扎着,也不知是想反抗,还是想逃。
直到此时此刻,这个称得上陌生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坦然地要求我替他宽衣解带,服侍他赤身沐浴,我才彻底明悟当时缪珂妈妈的话给我带来的愤怒情绪是什么。
书上说,这是对人格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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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照国王的命令做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当然不止发生了这一次,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恨不得我从未醒来,仍是那昏睡的一大群人中的一个。
不是每个人都付得起清醒的代价。这是公主无法教会我的,因为她自己也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32
新晋的国王趴在浴桶上昏昏欲睡。
我站在桶边,用木勺舀水淋在他身上。
“有些凉了。”
他似是随口一说,我却马上跪地请罪。
“我这就去再打些热水来。”
“不必了。”
他动了动身子,似是离我更近了一些,因为我感觉到了更炙热的吐息,以及眼前更大片的投影。
我屏息等了一会儿,才听他问道:“你很怕我?”
“不敢。”我下意识答,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算答的什么话,到底怕不怕,到底敢不敢?
国王显然也想到了,嗤笑一声,缓缓道:“我看你刚才伺候王后沐浴,手法像模像样,细节也相当到位,怎么轮到我,就只知道浇水了?”
我其实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每到怕说错话的时候就更显笨嘴拙舌,于是干脆沉默。
我闭上眼,心里已经开始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对他不敬,就像对他那个黑背兄弟一样,把我也关进牢里去。
更差些,说不定直接拉出去杀了。
却听他又笑了一声,道:“你当浇花儿呢?我可是老虎。”
知道我怕你,还强调。我们小黄鸭就怕你这种猛兽!
“抬头。”
“眼睛别垂着,看我。”
看你做什么!
国王敏锐地逮住了我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意,神色微变:“你还有些性子?”
我平移目光,既不敢垂眼,也不想再与他对视,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打量我的眼睛。
良久后,国王似有深意地对我说:“你这双眼睛,我似乎见过。”
“回陛下,我出自羽国黄鸭一族,生来五官大众。”我答道。
国王扭过脸,不再纠缠我的眼睛,转而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是不是也该上手了?”
没等我反应,浴桶中瞬间便少了个一丝不/挂的壮年男子,多了只油光水滑的吊睛白额大老虎。
大老虎两只厚实的大毛爪子悠闲地叠挂在桶壁上,虎头往上一搁,虎目往我的方向一睨:“还愣着做什么?给我顺毛。”
我微微松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工具架,试图忽悠道:“陛下,要不要用专门的篦子梳理?”
“可以,”大老虎哼哼了两声,“但要先用手。”
真是躲不过去了。
国王这么一变,就意味着我最担心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了,但是眼下的境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毕竟是只黄鸭,这么大只猛兽摆我面前,说我不发怵是不可能的。
或许这个国王有什么恶趣味,或者只是单纯地看我不顺眼,才故意这么折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