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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一颗接一颗,像雨点撒进这座城市的脉络里。
江边的码头,仓库的地下,火车站的轨道下,教堂的钟楼底——全被他悄悄埋了。
小鬼子还在做梦,以为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没人知道,他们脚下,正踩着一座巨型火药库。
六小时后。
陈川站在黄浦江边,江水泛着冷光,对面是漆黑一片的楼宇。
他手里捏着一个遥控器,拇指悬在按钮上方。
就差一下。
五十万敌人陪葬,他不亏。
反正这破城,炸了也就炸了,他随时能重新建。
真要强攻?坦克再猛,也得丢几百条命。
他宁可自己动手,干脆利落。
“准备进攻!”陈川没急着按按钮,先把手里的消息撒了出去。
在法租界那片臭烘烘的烂泥塘底下,野战军早就掏空了地皮,建起了一座能吞下整座城的地下巨兽。这条钢铁脉络,从叔州一路穿到基地,又像章鱼的触手,狠狠扎进魔都的血管里。
坦克旅、机步旅、第一虎师、第一豹师——全他妈蹲在地下,枪上膛,手摸着扳机,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玩意儿,超级高能炸弹,没敢碰驻界边儿。不是怕炸死洋人惹麻烦——是现在驻界里头,酒鬼多,花街柳巷的婆娘比兵还多,万一炸出人命,上面那帮官老爷还得扯皮。所以,靠近驻界的地儿,只埋了普通炸药,爆炸范围也特意绕开了那些灯火通明的舞厅和洋楼。
炸完之后,肯定有漏网的日本鬼子还能喘气。那不打紧,部队立刻扑上去,补刀、清场、连根拔起。
还得把外围正跟第一虎师和第一豹师死磕的鬼子守军,一块儿剁了。让魔都城里的小鬼子,一个都跑不掉。
雨下得密,凌晨两点,钟声还没敲完。
驻界里头,霓虹灯还亮着,酒吧里头的爵士乐没停,舞女转圈儿,男人搂着香烟味儿浓的小姐笑。人是少了点,但没冷场。
陈川,眼神没晃,拇指一沉——按了。
那一秒,天地倒了个个儿。
火光不是升起,是撕开的。像神扔下来一桶熔化的太阳,瞬间吞了陈川,也吞了整座魔都。炸响不是声音,是万吨钢铁在你脑子里当场爆成渣。
驻界里头,睡梦中的人耳朵直接裂了,血顺着嘴角淌。房子像醉汉一样乱晃,玻璃哗啦啦碎成冰雨,舞厅里的钢琴键还蹦着最后一个音符,人已经全趴地上了。
杉山元在领事馆睡得正香,被炸得从床上弹起来,胸口撞在墙上,窗户玻璃像被锤子砸的冰块,瞬间炸得漫天飞。他一抬头,南边天彻底红了——不是火,是地狱张开了嘴。
天空亮得像正午,可他浑身发冷,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抓起望远镜,手指掐得关节发白。镜筒里,魔都早没了。
没楼,没街,没车,没灯。
只有一片燃烧的、翻滚的、还在冒烟的焦土。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冲击波像铁锤,隔着几千米还砸在他胸口。硝烟味儿顺着风灌进鼻孔,腥得他想吐。
驻界里头,人全挤到边上,爬屋顶、扒窗台,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
火光退了,天又黑了。路灯全瞎了,只剩零星火苗舔着断墙。可那片黑影里——魔都,没了。
不是塌了,是蒸发了。
房顶上的人,脑袋上还挂着玻璃碴,脚下踩着瓦片,谁也顾不上疼。
街上停的车,像被巨兽啃过的铁皮罐头,凹得连他妈亲妈都认不出来。
可没人管。
魔都外头,五十万日本兵待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焦黑的平原。
连废墟都算不上。那不是轰炸,是用万吨TNT,把一座城,从地图上直接擦掉了。
有人哭了,有人跪了。
有人突然想起来,三年前虹口驻界也是这么没的。一晚上,连根毛都没剩。那时候大伙儿还当是天灾,是意外。
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不是意外。
是同样的手,同样的招。
只是这一次,范围大了十倍。
五十万日本兵,连同他们修的工事、藏的弹药、喂的狗,全他妈埋进地底了。
野战军压根没管老百姓死活,也没管这城是不是百年老铺、是不是租界洋楼。
他们要的,不是胜利,是干净。干净到,连根钢筋都不给你剩下。
只有他们干得出来。
就在所有人魂儿都没了的时候,魔都外头,那片本来该是鬼子防线的地方——
连绵不断的爆炸,又响了起来。
一串,又一串。
像地狱的丧钟,一盏一盏,敲到天明。黄浦江以北,吴淞一带,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砸,炸得地皮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