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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疏离到这里,无昼淡淡道:身体康健,前途顺遂呵。”
最后一声冷笑,实在是让系统胆寒。
老筒子觉得他还可以最后挣扎一下:【你如今在江南遇陷,遭人刺杀的事情,齐安侯可不知道,等你回去了还是京城里最靓的一只仔仔!】
【金榜题名,封王拜相,指日可待呢!】
这语气颇有讨好的风格,可惜无昼已经不鸟它了。
无昼开始聆听周边的环境,想想该怎么完成任务。
一个乞丐嘴里吞咽着包子,还一边模糊不清道:“哎!听说今年的科考,那些酸臭的文人都快将京城的门槛踏破了!”
旁边有人讥讽一声,“你咋知道的,搞得你去过京城一样!”
王二狗子嘿了一声,声音扬起来道:“我听桂花巷那老头说的,怎么?你有意见?”
这人又冷嗤一声,“那老头考了三十年了都没中,你说他一把老骨头折腾什么?”
他们这些乞丐每天都食不果腹,作为最下等的存在,能酸上别人一句,总归是心理平衡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们过的也并不是那么猪狗不如。
有人比他们更惨!
“就是!人家科考的都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就说这次那个什么什么第一名听说就是齐安侯府的公子哥儿!”
有一个声音尖细的乞丐对这个不感兴趣,“哎,什么侯门的少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种人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
无昼将手里最后一块儿窝窝头塞到嘴里,听到这句话,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今年的会试第一?
反应了半晌,无昼才明白他们是在说自己。
嗯,做人还是要慎言。
这不就见到他了!
忽然一个声音压低了嗓音,跃跃欲试道:“哎,侯门的公子们我们是肯定见不到了,可是这江南的第一美人儿,你说咋们努努力总能见到吧?”
“我看今晚有许多宝马香车来来往往,车上装的全是金银珠宝,都是往千金楼里面送去的,这么多钱一座城池都买下了!”
“要是那叫银花的小倌儿被赎了身,说不定我们现在去千金楼门前蹲着,还能见上一面这美人儿的风采!”
银花?
齐暗尘微微抬起下巴,束起耳朵听着,显然多了几分兴趣。
因为银花就是无昼的任务之一。
原主流落江南的时候,曾得一人相救。
可惜因为身份悬殊,回京城后迫不得已娶妻,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从此银花二字便成了原主的执念。
今生,原主希望他能不负银花,不负家族。
周围忽然传来齐齐的讥讽声。
王儿狗子冷哼一声,“陈二,你也不看看你这幅邋遢样,就你还想着见银花!”
“连赵将军府的二公子,江南第一富商王家主,还有西边金国的王爷都不得见呢!”
周围的人忽然都吸了一口凉气,惊叹连连。
“你莫不是在玩笑,那千金楼的银花有这么厉害?连权贵的面子也不给!”
陈二忍不住讥讽道:“再厉害也也不过是个卖屁股的,牛逼什么牛逼,以色侍人的东西还不如我们要饭的呢!”
这句话无人反驳,都被默认了。
因为在世人的眼中以色侍人最下贱,要他们去卖屁股他们宁愿要饭。
不过他们也没有机会卖就是了。
吃了一个窝窝头,齐暗尘也有了几分说话的力气,他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地问道:“敢问各位兄弟,不过一个区区名倌儿而已,如何能反抗那些权贵?”
确实,再有名也不过一个名倌儿人而已。
在齐暗尘的认知里,京城的子弟若真的看上了一个人,管他什么身份,总有法子弄到手。
可听他们的说法,这江南的银花显然不是一般人。
“这”
众人不免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最下层的人,如何能弄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时语塞。
一旁给过齐暗尘窝窝头的小乞丐,咦了一声,“大瞎子,你原来会说话啊!”
毕竟齐暗尘前几天受伤流落此处,就一个人卧在墙角,不动也不说话。
一下子居然开了口,让小乞丐第一次正视这个瞎子。
小乞丐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齐暗尘,发现这个瞎子眼睛虽无神,可却任然好看。
瞳孔是湛蓝色的像广阔的星空,也不知他长什么样。
齐暗尘为了躲避是真的豁的出去,一张清俊的脸被他用泥巴糊的黑黑的。
“小童!”
一旁干瘦的老者不赞同的叫了一声,浑浊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齐暗尘。
老人早就觉得这个瞎眼的年轻人来历不凡,和他们为了生计乞讨不同,而是在躲避什么。
“爷爷!这个大瞎子”大约又是察觉到了老人的目光,小童看向一旁蜷缩着的瞎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齐暗尘犹豫片刻,胡诌了一个名字,“我叫明月。”
“噗——”
周围顿时传来嗤笑声,显然对这个瞎子连撒谎都这么敷衍,很无语。
“你叫明月,我还叫太阳呢!”
不过嗤笑过后,也没有人太纠结。
左不过一个乞丐,管他叫什么明月,太阳,小草,小花的
能叫就行!
小童则是赤子之心,他认真的点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然后又看向一旁的老人,“爷爷!那明月方才的问题,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怕老人不记得,小童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那个银花不怕那些官老爷啊?”
小童这句话还有些羡慕。
毕竟那些当官的,他们一个都惹不起。
有的嫌弃他们碍眼,还会上来打骂几句。
想到这里,小乞丐扁扁嘴道:“要是我长大了,也能像银花一样就”
“住嘴!”
老人立刻制止他接下来的话,突如其来的斥责让小童红了眼睛,老人叹息一声,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头。
语重心长的说着,“小童,你还小,但是要记住就算是要一辈子的饭,饿死了,冻死了,永远也别说这句话”
与这里的凄惨清冷不同,另一条街上明显热闹非凡。
天空忽然炸开一个烟花,轰鸣声和欢呼声,纷纷杂杂响齐暗尘的耳边。
“快看!是烟花!好大,好美啊!”
他们虽然在最偏僻的巷子里,可是抬头看去,还是能看见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一时众人都禁了声,各个仰头屏住了呼吸
在这天上皓月高悬的夜晚,彩灯万盏,炮竹烟花,照亮了整座城池。
有人只能在最偏僻恶臭的巷子里仰头看天上烟火,有人却站在整座城池的最高处,天空触手可及。
可漫天星月,五彩烟花映照眼底,却只余空洞和苍凉。
“公子,别一直站在窗户前面了,那里风大,小心您的头疾又发作了。”阿寻看着窗口前的人,担忧的说道。
高处的寒风,将那人大红的衣袖吹的猎猎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高楼一跃而下,乘风归去,让人心惊。
气势恢宏,金砖红瓦堆砌而成的千金楼最高处。
人人梦寐以求的景色,却被一人嗤之以鼻,睥着眼睛看着下方的喧嚣,就像在看猴戏一般。
“你这么怕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能从这里跳下去?”
阿寻心想也不是没可能。
江南的第一美人儿银花,一身大红衣袍,三千青丝披散身后,头也没回的伸出一只手,“我要的东西呢?”
声音酥而不魅,红袖下的玉手白皙修长。
能被这人要的东西,定然不是凡品。
能被这人拿在手里的东西,定然是如珠如宝。
饶是阿寻天天见着,也有些扛不住。
他在心底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他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清酒,走到桌边准备倒酒。
阿寻想着,世人都被他家公子的名头和美貌骗了。
什么第一美人?是第一酒鬼才对!
什么万种风情,绝世无双,不过就是一个披着好看皮囊的神经病罢了!
“你说什么?”
窗边那令人过耳不忘的声音又淡淡响起。
阿寻倒酒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什么?”
银花轻笑一声,这笑声将人的骨头直接酥软了,“小阿寻,你刚刚在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别说阿寻了,任何人听见这声音都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阿寻呆呆道:“我在想世人都被公子你给骗了,什么第一美人,你就是一个酒鬼,还有点神经”
声音登时戛然而止,阿寻忽然反应过了自己方才都说了什么大实话。
顿时欲哭无泪,碰的直直跪在地上,“公子,我错了!呜呜我,我,我没想说出口来着。”
这句话又有点不对劲。
没想说出口,在心底就能一直想了?
阿寻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以头触地,“公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不是我以后再也不多想了!”
公子对阿寻有救命之恩,他竟然自愿服侍公子,怎么能在心底骂公子呢?
就算骂也不能说出口呀!
屋子内忽然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外面的喧嚣和烟火声,就在阿寻额头滴汗的时候,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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