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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乱。
第一刀砍偏,劈在王顺肩胛上。
第二刀剁进后颈,笑声断了半截。
因为通条换成了腰刀,第三刀由炮长砍出,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他索性双手握柄死命往下压。
炮位里只剩喘气声。
药袋没着,炮尾前的火也被王承恩压灭。
小太监冲进来,眼泪鼻涕混着雨水往下掉。
“公公,公公你的手!”
王承恩翻身,右掌皮肉卷起,衣襟还有火点。
他看也没看,抬脚踹过去。
“尿呢!赶紧撒。”
小太监傻在原地。
水桶被炮长抓起当头泼下。
水浇到王承恩胸口,热烟窜起,呛的他连咳了几声。
他伸手指着王顺尸首。
“搜身。”
缇骑扒开王顺腰带,翻出一枚小木牌,背面刻着三叶葵纹,纹路虽被刀刮过,仍能辨出形状。
炮长跪下去,脑门贴着湿石板。
“公公,末将真是瞎了眼,竟和这狗日畜生共事半年。”
王承恩左手撑着炮架坐起。
“瞎眼能治,装瞎只能等死。”
炮长不敢接话。
王承恩指向炮膛。
“赶紧卸药,查炮。”
炮手抖着手去拆药包。
发射药袋外皮焦了两处,里面倒是还干着。
火门旁散药被水冲成黑泥,顺石缝往下流。
缇骑百户蹲在火门边,用银签往里探,进去半寸便卡住。
“公公,里面堵着了。”
王承恩拧了把湿袖,右掌碰不了东西,只能用左手接过银签。
“别硬捅,往外勾。”
银签尖头刮住里头物件,慢慢往外带。
因为怕火星,炮长把油灯换到远处,拎着灯笼靠近。
火门口露出黑黑一截。
那东西沾满火药灰,边缘却不是药渣。
缇骑用镊子夹住一拉。
一枚断开的生铁楔子掉进铜盘。
铁楔只有拇指长,截口新鲜,外头磨的圆滑,刚好能塞进火门,死死卡在药气最冲的地方。
炮长盯着铜盘,嗓子发干。
“这要是点火……”
没人接话。
雨声从棚外拍进来,铜盘里的铁楔被水滴敲的轻响。
刚才要是开炮,火药气冲不出去,整门炮会从尾部裂开,铁片卷着炮栓和火门碎块倒飞,炮手、炮长、旁边推弹的人,一个也逃不开。
铁楔被王承恩捏起,烧坏的掌心碰到铁面,手腕抽了一下。
他没松手。
“去传宝船。”
缇骑百户抬头。
“报什么?”
王承恩把铁楔死死摁在王顺那块木牌上。
“报西港三号炮位,副百户王顺通敌!火门藏楔,欲以炸膛毁台。”
“再报皇上,三号炮位查出一枚,别处也未必干净。”
话音刚落,炮台下马道传来短促哨声。
一个湿透的军卒被负责封口的缇骑拖了上来。
军卒腰间挂着三号炮位备用火绳,鞋底粘着粮院后巷的黑泥。
王承恩看了他一眼,又看铜盘里的生铁楔子。
“问话。”
缇骑百户一把掐住军卒下巴。
“谁让你往下跑的?”
军卒牙关打架,眼珠乱转。
“我,我就是去取药。”
王承恩伸出烧伤的右掌,把生铁楔子递到他眼前。
“取这破玩意儿?”
军卒腿一软,膝盖砸在石板上。
同一刻,宝船方向的传令火灯亮了三下。
雨幕里,火灯红的发暗。
王承恩抬头看去。
朱敛该收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