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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兵丁一瞪,缩回袖里。
范良弼从轿旁经过。
“周御史,还是留口气吧,初三还要听新君恩诏呢。”
满嘴血的周景山,笑的漏风。
“难道你们迎的不是建奴的印?哪还有朱家的天!”
轿子继续往前,棍子又落下,街边窗户关上。
贴黑水北上的快船,在同一刻到了登州外海。
镇守太监曹进站船头,貂领裹身,身后番子亮着腰牌,巡检官船横在前头。
“奉京师旨意,查验御船,王公公,宫里的规矩不用咱家教。”
没让梯子放下,王承恩站在甲板边。
“皇爷海上遇刺,梓宫不容惊扰,曹进,让船。”
曹进眯起眼。
“咱家没见着圣体,回京交不了差。”
锦衣卫抬出木匣,王承恩回头。
匣盖一开,龙袍露出来,因为料子发暗,胸前血痂黏着金线,海风卷着腥气扑向曹进的脸。
探了半步脚尖,曹进又收回去。
这血做不了假。
“王公公,难道咱家不该看一眼棺?”
匣盖被王承恩合上。
“皇爷活着时你没资格隔帘奏事,皇爷驾崩了,难道你倒要掀棺验脸?”
脸皮抽动,曹进没接话。
王承恩踏上船舷边。
“你要验也行,咱家把龙袍给你,你带回京师。去太庙前就说,曹进为交差,翻大行皇帝的身。”
曹进后背冒出汗。
过一会,他才抬手。
“让路。”
官船退开。
王承恩站在风口,快船擦船而过,拂尘丝被吹乱。
官船远了后,他转身下舱。
棺,底舱里并没有。
盘坐在木箱间的朱敛,面前摆着德川秘库银锭,银面刻倭国年号,也有长崎唐商暗印。
灯火豆大,照的银堆发白。
朱敛用左手翻账册,右掌缠布。
“曹进让路没?”
“让了,龙袍一出,他不敢赌。”
木匣被王承恩放回角落。
“皇爷,这件龙袍上的血,奴婢看了心直堵。”
朱敛根本未抬头。
“朕流的血,总要收利钱的。”
账册一页被刀尖点到。
“长崎唐船,季姓商人,左耳缺,三笔银走登州曹进名下干股。”
王承恩脸色大变。
“是曹进?”
“他拦船,难道不是一探真伪,二探朕手里有没有账?”
王承恩看向舱顶。
“这鳖孙!爪子伸到倭国去了。”
账册被朱敛合上。
“别动他,留着往京里送信用。”
入夜快船转河道,贴着闸口阴影走。
王承恩刚端药,朱敛靠木箱歇了半刻,外头传来两短一长哨声。
肩上滴水,锦衣卫百户顾平掀帘进来。
“皇爷!通州码头暗线失联了,岸上有火把,东厂番子在拿人,咱们的人被指出来了。”
鞋面被药汁洒上。
账册塞回皮囊,朱敛扣上刀鞘。
“这是谁指的?”
顾平直咬牙。
“难道不是东厂旧档里那个千户冯保全吗。”
起身牵到伤口,朱敛肩背晃半寸,很快站稳。
“船别停在亮处,贴闸阴影靠岸。”
王承恩急道:“皇爷,难道岸上不怕有埋伏?”
舱外黑水被朱敛盯着。
“有埋伏不好吗?”
拿起一锭银,丢给顾平。
“去告诉弟兄们,今夜砍的不是乱兵,砍的是京城的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