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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分粮呢。”
李自成拿木勺搅着粥,没急着往嘴里送。
他个头不高,肩背宽厚,开口带着陕北口音。
“探子回信没?”
帐外有人急步迈进。
“回闯王,京师传蓟州大捷。建奴退了。”
帐里立马炸了锅。
“建奴也软脚了?”
“明军哪来的神气?”
李自成撂下木勺。
“小皇帝兜里有钱,手里有火器,还敢砍首辅脑袋。这主子扎手啊。”
有个头领仰着脖子不服气。
“咱们是流民,走到哪吃到哪。皇帝火器再多,还能把河南的饿死鬼全杀绝了?”
这话给帐里壮了胆。
他们最喜欢官兵来剿。
兵马越剿,地里越光,路越乱,只能跟着他们走的饥民就越多。
李自成端起粗瓷碗,把剩粥喝净。
“传令逼近洛阳!打福王旗号,告诉城里人,开门有粮,不开门就屠城。”
命令传出不到一天,南边水路的信送进了营。
“闯王,朝廷粮船进汝宁了。”
李自成抬起眼皮。
“多少?”
探子直喘粗气。
“河面上全是船。挂着赈灾旗,押船的全是锦衣卫和京营。沿路搭粥棚,按户帖发粮。地主老财敢沾边就拿。”
头领们嗤笑出声。
“朝廷发粮,过两天就让当官的贪干净了。”
探子咽了口唾沫。
“这回真要命了。抓了俩县太爷,中午直接剁了脑袋!现在还挂在粮船桅杆上晃荡呢。”
帐里没人出声了。
李自成撑着桌案起身。
“再探。”
三天里坏消息就没断过。汝宁外头本想入伙的饥民,闻着粥香散了一半。
开封府外有大户想囤粮,让东厂番子当场抄家放粮。
洛阳附近的村落还派人来问真假。
李自成案头的战报积了一叠。他一巴掌拍在纸上。
“皇帝这是在挖咱们祖坟啊。”
头领们全急眼了。
“闯王,不能让他发。再发下去人都跑光了!”
有个脾气烈的拔出半截刀嚷嚷。
“去劫粮船!”
“水路有京营快枪。硬碰硬得死多少弟兄?”
李自成拔出短刀,刀尖扎进地图里的洛阳城。
“福王府的门必须砸开。”
他手腕一转,刀刃划向河道。
“粮船也得沉底。”
外头马蹄声传来。一个浑身泥水的探子滚进帐。
“闯王,朝廷发告示了。福王府要是不出粮赈灾,就按贪墨国库定死罪,洛阳城里穷鬼全去堵王府大门了。”
满帐的人全盯住了李自成。
这回皇帝没派兵剿,他直接把要饿死的人拉回了饭桌。
朱敛把急报压在地图中州位置。
“让何三省继续把粮价往下砸三成。”
王承恩躬身领命。
朱敛抬起手,食指点在洛阳二字上。
“福王府的粮,朕全要了。”
许崇抱拳低头。
“福王要是抗旨呢?”
朱敛看着地图上画满红圈的河南。
“那就让大明藩王好好看看,太祖规矩养不出第二个卢承德。”
卢象升快步登城,手里托着一封拆口的密报。
“陛下,洛阳暗桩传信,流寇要夜袭咱们粮船。”
朱敛接纸在手,边角在风里响。
他看完这封信,指腹压住末尾人名。
押粮主官正是何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