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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被遮的干净,三名建奴死士翻过墙头,短刀直扑弓箭手。
长枪从墙根同时捅了出去。
后面那人踩上同伴肩头,翻过枪阵,落地正撞上一名火枪手。
忍住没扣扳机,火枪手抡起枪托横砸对方腰肋,另一只手已把袖中短铳抖进掌心。
“放!”
接连吐火,三百多支短铳挤在几息内爆发。
铳膛里没有铅子,乱窜的火焰裹住墙根,密集爆响堵在土堡里。
被火逼的失了脚,近处几名死士撞在墙根,鼻口淌血。
二十多名明军也被火星和铳身震伤手掌,咬牙换上长枪,补住缺口。
黑暗重新压下来,谁也瞧不清谁,只能顺着脚步、喘息和兵刃磕碰辨人。
第二拨死士从西墙缺口钻进来,短刀贴着黑暗抹过,两名火枪手连声都没来的及出,喉咙便被割开。
墙边长枪回收不及,领着亲兵,副将迎头撞上去,一刀接一刀,硬将来人逼回墙外。
可这场夜袭远没到头。
几轮下来,对方的路数被赵虎臣摸出了,他们熟悉山谷,从各处贴近土堡。
有人甩钩索上墙,也有人沿外墙挖洞,几个最难防的缩在尸体后。
换岗被赵虎臣压到半刻钟,每队到时便撤。
墙外只要滚动石子,长枪刺进泥地,众人收住喘息,等第二声。
几处暗洞就这么被枪尖挑了出来,躲在里面的死士只能往后退。
军医在西沟里扯着嗓子喊:“周老还能撑!可毒……不还在往上走吗!”
赵虎臣头也没回:“把腿根扎紧!灌酒!”
应了一声,军医又俯身收拾伤口。
东墙闷的响了一下。
火油被一名建奴死士泼上残木,烧开的豁口立刻透出火光。
对着亮处,明军弓箭手放箭,三支箭扎进墙外人影。
借火扑进堡内,余下死士直奔弹药箱。
从堡门抢过去时,赵虎臣看到亲兵已经和死士绞在一处。
抄起石头,他投向举火把的人,火把脱手滚进泥浆,那片火油随即暗了。
“短铳!”
迎面吃了火,两名死士脚下乱了,翻倒在泥浆里。
另一人捂着腹部往缺口外爬。
追到近前,赵虎臣用刀背压住他的肩膀,将人掀了过来。
一枚薄铜片折成的小囊藏在那死士齿间。
伸手去抠,副将还是晚了。
铜囊在牙间裂开,人抽搐几下,腿一蹬,没了动静。
割开皮袋,赵虎臣抖出几枚箭头、半块干粮,以及一张折起的行军图。
塔山、土堡、谷口都在上头,路线朝北延伸,沿途几处写着满文,右上角压着半枚军印。
“懂满语的找个来!麻溜的!”
军中通译官韩文远被副将领了过来。
接过图纸,韩文远借墙隙漏下的月光看了许久。
土堡里只剩伤兵强忍的喘息,所有人等着韩文远把图上的字念出来。
“将军……调兵路线就标在这图上。”
盯住那半枚军印,赵虎臣问:“去锦州方向?”
湿软的图纸被韩文远捏出了褶:“建奴主力,根本就没在锦州城下吧!”
目光越过残墙,他投向北面的山路,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在山海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