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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火枪手点火,可就来不及了!”
朱敛望向前方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
“一杆火枪也不许放,等朕号令。”
参将嘴唇动了动,汗水顺着下巴滴上护颈,最终只能抱拳退回阵中。
宋九已经赶到辎重车旁,招呼匠人抽出后轮木楔。
木块落进冻泥,留下一个个方正浅坑。
几十辆车被推往前阵,相邻车辆隔开五步,车辕一律朝后,车身横对建奴。
推车匠人随即躲到厚木板后面。
罩在车上的油布依旧没有揭开。
多尔衮抬起马鞭,直指明军中军。
“冲垮车阵。”
说完,他拨马退回本阵。
旷野上响起牛角号。最前一排重骑开始催马,铁蹄踏过冻硬的田土,碎石从蹄下向两旁迸开。
后排骑士逐层提起马速,六百余骑很快排成宽阔的横列。
甲片碰撞声越来越近,逐渐盖过京营军官的喝令。
脚下田土随之震动,插在地上的木叉轻轻摇摆,火药碗里的药末也跟着连续跳动。
一名火枪手手指发抖,伸手点燃火绳。
旁边军官抽刀斩断绳头,烧红的火头滚进泥里。
“圣上有旨,不许开火!”
重骑已经逼到两百步。
披甲战马肩挨着肩,骑士将长枪夹进腋下。
朱敛依旧坐在马上,披风遮住右臂,左手轻轻搭在缰绳上。
王承恩守在旁边,手掌早被刀柄磨破。
嘴唇动过几回,那句请皇帝退到车后的话,始终没能说出口。
一百五十步。
京营后队有个士卒悄悄退了半步,督战的锦衣卫当场拔刀。
刀锋落下,人头滚过车辙,半张脸埋进冻泥。
方才还想后退的几名士卒立刻站稳,不敢再动。
多尔衮停在重骑后方,并未亲自冲锋。
麾下轻骑朝两翼散开,马头始终斜对着京营侧后。
只等明军队列散乱,这些轻骑便会从两翼绕过重骑,截杀逃兵。
明军阵中依然听不见铳响。
一百步。
前排战马鼻孔喷出团团白气,骑士放平长枪。
宋九沿着车阵检查过一遍引线,这才伏到第一辆车后。
每辆车下都拖着一根粗火绳,绳身包着湿布,仅把末端露在外面。
各车后的火器局匠人端着炭盆,等候中军旗令。
一名长枪兵闭紧双眼,身边军官抡起巴掌掴在他脸上,逼得他重新睁眼,把滑落的枪杆抵回肩窝。
朱敛终于把左手举过肩头。
宋九瞧见手势,立刻扯下火绳外面的湿布,鼻端全是潮气和火药味。
多尔衮重新审视明军车阵,看到的仍是破旧油布和低矮车板。
“几辆空车,也敢挡重骑。”
多尔衮将马鞭朝前压落。
重骑冲到五十步内。
朱敛的左手落了下来。
各车匠人同时抓住油布,肩背一齐发力,将厚重的油布掀向车后。
油布翻过车板,堆落在地。车上不见一门红衣炮。
层层木架牢牢钉在车板上,数十辆大车上,铁管一层叠着一层。
数百个乌黑管口露在车沿上方,对准迎面冲来的重甲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