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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持剑出了东直门。
辽东的诏令刚发出去,王承恩便把江南官员名册送到御案前,翻开第一页。
“皇爷,吏部挑了七个人。苏州知府顾怀礼熟悉盐政,南京户部侍郎程元善办过漕运。另有都察院两名御史,都能查案。”
朱敛只看了第一页,便将名册合上。
“顾怀礼的座师是谁?”
“南京礼部尚书周文清。”
“周文清的长子娶了谁家的女儿?”
王承恩翻开另一册记录。
“扬州盐商沈家。”
“程元善在南京任职几年?”
“六年。”
“六年间,江南漕粮拖欠过几回?”
“三回。”
朱敛把名册推了回去。
“换人。”
“吏部能选的人都在这里。若从京中派人,沿途官员都要迎送,江南各家早有准备。”
朱敛走到江南舆图前。
密信只提到盐场、漕船和铁场出了问题,却没查到是谁主使。
寻常官员到了扬州,要先拜会地方官,再见盐运使。
等这些人都见过,账册早已换过几轮。
王承恩问道:“皇爷原先说已有合适人选,指的是谁?”
“宋九。”
王承恩愣了一下。
“火器局的宋九?”
“召他入宫。”
一名宦官快马赶往火器局。
宋九正在查看新铸的铳管。
通州送回的残件摆满院子,每根断管旁都压着一张纸,上面记着炉号和匠人姓名。
宫中来人时,他先把当日试放记录交给副手,才换衣进宫。
直到踏进武英殿,宋九也不知道皇帝为何召他。
“草民宋九,叩见皇爷。”
“新铳管为何会裂?”
“铁料杂,炉温也不稳。有几炉赶工太急,铳管外壁已经成形,里面还留着砂眼。试放次数不够,上阵后便出了事。”
“如何查出是哪批铁料?”
“查炉号。每炉铁分给哪些匠人,铸了多少根,都有记录。再从成品中抽几根打断,看里面有没有砂眼。”
“若管炉的人改了记录呢?”
“账能改,铁改不了。拿残管和库里的铁料对照,先掂分量,再敲开看断口,便能查出用了哪批铁料。”
朱敛看向王承恩。
“朕找到去江南的人了。”
宋九抬起头。
王承恩将江南密信放到他面前。
宋九读完前几页,额头冒了汗。
“皇爷,草民只会铸铳。盐引、漕运,全都不懂。”
“朕也没让你懂。”
“江南官员不会听草民的话。”
“所以朕给你官。”
朱敛让王承恩取来空白敕书,亲笔写下任命。
宋九暂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充任江南巡查钦差。
沿途可查盐场、漕仓和铁场,地方官员须听其调遣。
宋九看到敕书,跪着向后退了半步。
“皇爷,草民不敢接。正三品的官服穿在草民身上,江南人只会拿草民当笑话。草民进了扬州,怕是进了衙门便出不来了。”
朱敛笑了一声。
“朕没让你去查账。”
他把钦差关防压在敕书上。
“你去查盐、粮和铁。该杀的人,找出一个,朕就给他备一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