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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坝和漕闸。
各处衙门按规矩准备迎接,南京、扬州几家会馆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宋九回到火器局后,照常查看铳管。
他把通州送回来的残件按炉号重新分好,又让副手把三个月的试放记录抄出一份。
副手问道:“师傅,山西那边要带几个人?”
“带人做什么?”
“总得有人搬铁料。”
“铁料不会自己跑。真有人要搬,带十个人也拦不住。”
副手没听懂,仍把要带的行李列了出来。
宋九只告诉他,自己要去山西查看铁料,少则两月,多则半年。
火器局的匠人没有多问,只在他离开前送来一只旧木匣,里面放着几张炉温记录。
黄昏后,一支贩卖铁锅和农具的商队从崇文门出城。
宋九坐在最后一辆骡车里,身上穿着旧布袍,脚边堆着几只铁锅。
五十名锦衣卫分作伙计、车夫和护院,沿途少有交谈。
一名校尉为了装成南方商人,硬把话说得软绵绵的,开口三句错了两句。
“江南话不是这样说的。”周成道。
校尉问:“那该怎么说?”
“少说。”
商队先在城外绕了一段路,又分批进入通州。
入夜后,人员才在一处旧货栈会合。
周成把周围街巷查过一遍,确认无人跟随,才让宋九登船。
宋九拿起一张商契,看了半天。
“这上面的印是谁刻的?”
“通州一个老刻工。”
“他认得我吗?”
“他只认银子。”
“那就好。”
船工解开缆绳。
宋九站在舱门前,看着码头越来越远。
周成走到他身旁。
宋九问道:“周总旗,工部侍郎走到什么地方了?”
“官船今日出了京,明日会在通州停靠。沿途官员都等着迎接他。”
“江南人若动手,会盯着官船。”
“按理如此。”
两人都清楚,官船上那位周侍郎才是明面上的目标。
船行了一段,宋九回到舱内,取出密旨。
密旨命他们查明地方官员侵吞军粮、扣押铁料之事,查实后可当场封仓拿人。
遇有官兵阻挠,准调漕军协助。
锦衣卫所获证据,直接送往京城,不经南京各衙门转递。
这道旨意允许他查人,也允许他绕开地方衙门。
可调漕军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
没有证据,漕军不会听一个商人的命令;证据送不到京城,密旨也只能压在木匣里。
与此同时,京城南面一处宅院亮起灯。
一名仆役从后门出去,提着装鸟食的竹篮,走进附近鸽棚。
他在鸽棚外看了几眼,确认无人跟来,才打开一只鸽笼。
灰羽信鸽刚越过崇文门,空中便扑下一只猎鹰。
信鸽受惊转向,撞在城墙角楼的木栏上,掉进值守的锦衣卫手里。
校尉从鸽腿上取下细竹管,没有打开纸条,直接送往北镇抚司。
半个时辰后,纸条摆在朱敛面前。
王承恩道:“皇爷,放鸽的人已经抓住。是江南会馆雇来的仆役,只负责喂鸽,不清楚收信者。”
朱敛拆开纸条。
纸上只有四个字。
杀九留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