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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罢书信,祖大寿指腹在纸角停了停,才抬头看袁崇焕。
“皇太极真自己领正黄旗去了蒙古?”
袁崇焕没接话。
他把舆图摊在案上,压住烛台旁的空处。
从宁远、锦州、山海关,往西再到蓟州、密云、喜峰口,一条线被烛光照的发暗。
从宁远北侧往西,草场连着草场,越过建奴旧地,再穿蒙古诸部牧地,就能摸到长城外头。
冬日雪下埋着草根,战马哪里吃得到料?
大股骑兵走这条路。
粮草、向导、宿营地,少一件都要死人。
谁会防这条路?没人会防。
伸手按在喜峰口一带,祖大寿掌心把舆图边角压出细响。
“这信要是真的,皇太极压根就没打算从宁远入关。阿济格攻城干嘛?就是把辽东兵马全钉死在这。”
他怕的,是宁远这边拿命守城,京城那头还以为建奴全在跟前。
袁崇焕盯着舆图上的山口,话很短。
“前阵子各部轮番攻城,正黄旗怎么不动?我们一直当皇太极留在后营督战呢。”
“他要是早离大营,算算脚程,少说走了十几日了。”祖大寿接了话。
“所以军报必须赶在他前头进京。”
把信折好,祖大寿将它压回油纸里。
“督师,兵部那些人信吗?”
祖大寿明白自己问了句废话。
朝廷那地方,信不信军情哪看军情,看的是谁递上去,看谁来担这罪。
辽东死三千七百人,放在纸上算什么?就是个数字。
只要京城乱一日,帽子就要落到活人头上不是?
袁崇焕取来关防。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他叫来亲兵,命人去挑四个熟悉驿道的骑手。
头一骑带原信,另三骑各拿抄件,分走不同路入关。
亲手在封口处盖下督师印,袁崇焕又把令牌拍在案上。
“六百里加急,沿途换马,不准停宿。到兵部后,必须尚书亲手拆封。”
为首骑手解开衣襟,把军报死死缠在胸前,隔着棉甲按了按。
“督师,要是驿站不给马呢?”
“拿我的令牌去征。误了军情,回来军法处置!”
四骑当日离开宁远。
驿道积雪还没化干净,车辙里结的都是硬冰。
几座桥早被建奴哨骑拆坏,河面就剩点歪斜木桩。
每到一站骑手就换马匹,困了就拿冷水抹脸。
嘴里嚼着干饼,牙关碰的发疼。
其中一路行至永平府
。坐骑前蹄踩进冰坑,马腿当场折断。
骑手摔在路边,右腿半晌使不上一点力。
拖着腿爬进驿站。
他把胸前军报塞给一名驿卒,又逼对方即刻上马。
两日后,第一份军报到了兵部。
那时首辅已经下狱,几十名官员正在受询。
衙门里纸墨气和炭烟混在一块儿,人人说话都只说半截。
六部里,但凡同江南盐务沾过边的人,谁不怕案卷里翻出自己的名字?
兵部尚书被召入宫议事。
接下军报的,是职方司郎中。
验过关防,郎中拆信读完。
又翻出近一个月的辽东塘报,一页一页铺在案上。
阿济格退兵的消息还没送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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