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越慢:“明帝已备轻骑与金银,城破前将从西苑出逃,留满城军民替他守坟。凡开门归顺者免死,献帝首者封侯。”
“够了!”
一名千户夺过纸张踩进血水。
脚底碾了几回,纸上的字仍能辨清大半。
同样的劝降信正被送往各段城墙。
守军可以烧掉纸张,却堵不住读过信的人。
午后发粮时,每名军卒只分到半碗稀粥。
锅底能捞出的米粒不足二十颗。
有人喝完舔净碗沿,又把劝降信从靴子里抽出。
翻来覆去读了三遍。
“江南粮船真没了?”
“谁晓的,皇上身边还有多少粮,咱们更不晓的。”
“别胡扯,皇上这三天都在城上。”
“人在城上,金银能送走。西苑通着城外,宫里人早留过逃路。”
议论从粥棚钻进营房,又从营房传进坊巷。
到了傍晚,西城已有百姓堵住一辆出宫运伤兵的马车。
非要掀开车板查验,赶车太监被石头砸破了额角。
锦衣卫抓了七个人,其余百姓跪在街边,嘴里只喊求活。
朱敛回到设在城楼下的值房,兵部急报堆满桌面。
左安门有两队守军为抢粮动了刀。
宣武门抓到三个散播皇帝出逃消息的脚夫,北城军械库还丢了二十杆长枪。
每张纸写的都是小事。
凑到一起,足以让整座京城从里面垮掉。
王承恩从门外进来,官袍下摆沾满泥浆。
“陛下,午门外聚了四十多名官员,还在往这边赶。”
“来做什么?”
“请陛下以宗庙与百姓为重,派人出城议和。”
朱敛端起桌上的粥碗,碗底已经凉透。
喝了一口,喉咙被粗糠磨的生疼,他把半碗粥咽了下去。
“城外才摆上首级,宫门前就有人替皇太极说话,他们比建奴的箭快。”
王承恩弯下腰:“奴才去赶人。”
“别赶。让他们跪着,愿意来的全放进午门外广场,名字逐个记下。”
天色擦黑时,午门外已经跪满官员。
为首的是礼部右侍郎周维章,他举着一封百官联名奏疏。
额头磕出血印,仍在高喊开城议和。
“陛下,京师军民已至绝境,社稷不可逞匹夫之勇,请圣上顾全天下,暂退一步啊!”
后排官员跟着哭,哭声传入宫墙。
值守禁军也忍不住往宫门里张望。
朱敛换了件未染血的外袍,护心镜仍藏在里面。
走路时右臂贴着腰侧,免的牵动胸口箭伤。
宫门打开后,哭声低了下去。
周维章膝行上前,双手托起奏疏:“臣请圣上派宗室出城,许以岁币与土地,换京师数十万条人命。”
朱敛从他身边走过,没接奏疏,也没开口。
八名御膳房杂役跟在后面,肩上抬着一口铁锅。
锅下炭火烧的正旺,白汽从木盖缝隙往外钻。
肉香顺着夜风散开,跪在前排的官员闻的清清楚楚。
有人咽起口水,也有人抬头盯住铁锅。
大锅摆到午门正中,厚重木盖仍扣在上面。
朱敛停在锅边,拿起一只长柄铁勺,勺头敲了敲锅沿。
“诸位爱卿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