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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秋凉带林清落到西梧市的繁华街游玩。
繁华街主题特色突出,布局分明,东西向是服装城和小吃城,南北向是精品城、网红打卡城和游戏城。他们八点来到,人潮已然拥挤,一片人间烟火气。
林清落饶有兴趣地把玩琳琅满目的精品,一会拿起一个钥匙扣摇响其中的铃铛,一会看着镜子试戴贝雷帽,一会跑去观望大师现场作画……中间好几次她太活跃,看到惊奇的东西就松开他的手往前跑,顾秋凉都找不到她。正当焦急时,她又会自己找回来,着实虚惊一场。
“林清落,你能不能乖点,别放手?”顾秋凉愁容满面,握她的手紧了几分,继续说,“我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每次在拥挤的人流里望不到她的身影,顾秋凉的太阳穴就会疼一次,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不知道该是站在原地等她还是往哪个方向找她。他不喜欢这种慌乱无措的感觉。这么嘈杂的闹市中,即便他喊破喉咙也不见得能让她听到。
他是真的担心她出事。走丢堪称大事。
林清落抿唇浅笑,换成与他十指相扣,握紧的手在他面前摇晃了几下,说:“对不起,我一定记得。”
穿梭到小巷,游客少了,周围相对安静,隐约能听到住户的犬吠声和小孩的嬉戏声。这里的光比大街上的温和,斑驳之下游荡着青苔的清新。
林清落四处张望了一会,除了古木参天,绿藤布楼,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于是她低眸寻找跃动的影子群,轻盈地踢步走,步伐散漫。
走着走着,林清落突然松开顾秋凉的手往他前面蹲下。顾秋凉以为她是掉东西了,怕踩坏了她的物件,退了一小步才停下脚步。林清落却立马上前拉近距离。
顾秋凉顺着她的动作垂眸,发现她是要给他系松开的鞋带。
顾秋凉没有丝毫犹豫,迅捷低身,挽起林清落的胳膊,把右膝半跪的林清落使劲拉起。
林清落都没来得及碰到顾秋凉的鞋带,就被硬生生扯起来,被抓的胳膊隐隐作痛。
林清落惊愕地抬眸看向顾秋凉,之后瞥了一眼被他用力抓的胳膊,皱起眉头,转而凝视他的白鞋。
顾秋凉心颤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为了让她起来使太大力气了。他松开手,拘谨地退后,先把自己鞋带系上。
往常鞋带松了的话,他能感受到鞋头有被什么东西锤击。可这次因为没从林清落走丢的几次惊吓中回神,才没注意到。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清落就只是想帮他。怎么倒显得她是坏人。她自问也没做什么骇人的事吧?
这么抗拒,我是被嫌弃了吗?觉得我不会打结?
顾秋凉担心绑得不够紧,拆开又重新绑了一次。反复确认鞋带不会松开后,顾秋凉起身,看向林清落,认真地说:“林清落,系鞋带这件事我可以自己来的。”
“哦。”他的语气有些冷,林清落眼神掠过失望,转身往前走。
这次林清落没拉顾秋凉的手。
顾秋凉知道自己刚才太严肃了亦或着他应该由着她。他的举动无形中驳了她的面子,她八成是不高兴了。
他跑到林清落前面,林清落无视了。他像是在自讨苦吃。林清落往哪边走,顾秋凉就厚脸皮地往哪边拦,像甩不掉的跟屁虫。
林清落放弃了,短吁一声,静默地盯着他,双眼透露着“想干什么”的责问。
垂挂着长须的大榕树下,细闪着斑驳的光影。几个小孩从小巷尽头迎面跑来,你追我赶,吵闹声此起彼伏。
几秒后,顾秋凉叹了气:“女朋友该由我宠。我不想你为我屈膝系鞋带。”顾秋凉摸她的头安慰道,“而且你穿的是裙子,不怕走光吗?”
“我没想那么多。就只是想帮你。”林清落看向了自己的短裙,动了动唇角,说不出的滋味。
可是她半跪在地,大抵也不会走光。
“我知道。”顾秋凉明白一时半会哄不好她。
顾秋凉在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刚好瞧见了那几个小孩跑进了一个小店。
店面很小,外观略显破旧,石灰层脱落了大半,墙面爬有些许霉灰。如果没有“小卖铺”这个立牌在门前,别人很难注意到。店铺里一盏钨丝灯泡发着微弱的灯光,灯光下坐着一位老爷爷,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正在低头看报纸,小孩跑进店里也没做任何反应。可见小孩们已经是常客。
顾秋凉指向小卖铺,笑着说:“那可以麻烦女朋友帮我买瓶矿泉水吗?”
“行。”林清落转身进了那间古旧的小卖铺。老爷爷见有陌生客人进来,放下手中的报纸,提了一提老花镜,和蔼地询问林清落需要什么。
这时,顾秋凉才拿出裤兜里抖动的手机,扫了一眼备注,拉上绿色的接听键,语气冷淡:“什么事?”
“哥,你居然放假不回家!我还满心期待你带我玩。”
顾舒忱回家等了顾秋凉一天,却不见他人影。顾舒忱甚是郁闷,按理说,顾秋凉要是有事忙都会提前跟他说明情况。
家里爸妈一如既往地去度假,特意问顾舒忱要不要一起。顾舒忱又不是没眼力见,跟着爸妈去玩,不是吃狗粮就是当电灯泡或者听大道理,他多少消化不了。可当顾舒忱胸有成竹地认为自己还有大哥带时,顾秋凉不知下落。
此刻,顾舒忱形单影只。
“你不小了吧?跟着我出去玩这么多回,别告诉你什么都没学会。想玩就自己去吧。”
顾舒忱的来电,让顾秋凉恍然想起,往年的长假都是和弟弟出游的。有点尴尬,今年自己忘了。顾舒忱会质问也正常。
“你去哪了?”
顾秋凉揉了一下眉头,顿感头疼,沉闷地回复:“西梧。”
最近忙着创新项目和做旅游攻略,确实忘了通知顾舒忱。他都能猜到顾舒忱怄气的模样。
顾舒忱眼眸亮了,一瞬间,又暗沉了下来,嗔怪道:“为什么不带我?”
顾舒忱放下撑腮的手,转而趴桌躺在手臂上,神情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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