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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都变得不清新,她浑身不舒服,只想远离。
她本不想发火的,也已经克制隐忍很久了。但是偏偏这些事情全都摊开在顾秋凉面前。她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心绪不宁,她自己也理不清怎么搅上这趟浑水的。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但周莉却一直揪着她不放。但凡她跟钟元南能静下来沟通,有何必闹得每个人都不得安宁?
林清落缓了一下,拨了一通电话,带着火气说:“钟元南,周莉一直不依不饶,你的事我瞒不住了。对不起。”
“没事,迟早有一天会这样的。抱歉,一直连累你了。”
林清落顿住了脚步,很难想到,钟元南想得这么明白了,“你最近没事吧?”
“事业那边没问题,就是家里确实乌烟瘴气的。我也想通了,打算实话实说,因为我的沉默,让我和周莉之间积怨太多。非常感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们家的照顾,有机会我登门道歉。到时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行。”林清落挂了电话。
她曾怀疑过帮钟元南是不是错了。大抵是帮的方式错了,她就应该理直气壮地怼回周莉。而不是想着这是钟元南的家事,她不便插话。
看着眼前的密码锁,林清落顿了一下,气得忘了是什么。想了下,她想伸手输密码,但右手一阵痛,烧的滚烫。她本能地缩回了手,动了动指头,盯着红得像烙铁的手,皱起了眉头。
林清落甩了甩右手,打算换左手输密码。
这时,顾秋凉从背后抱着她,锁住了她的两只手,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说:“我来吧。”
林清落觉得脖颈处痒痒的,缩了一下身体,淡淡的“嗯”了一声。
“叮”的一声,门开了。顾秋凉攥着她的左手腕,把她拉进门。
“啪嚓”一声,一堆照片被甩到玄关处的鞋柜上,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林清落的失神。
林清落全身打了一个哆嗦。
顾秋凉还帮她把照片捡回来了。应该是出于谨慎心,不想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但是林清落也能明白,她欠他一个解释。
林清落咽下口水,下意识抓住衣摆,满手是汗。
顾秋凉看也不看照片,去厨房找了打火机,再回来时就面无表情地把照片烧了。
看着火光窜起,林清落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拦住了所有空气,她憋屈得很,用力抓着自己的心口,顺便缓缓。
处理好灰烬后,顾秋凉站起来,二话不说地回了厨房放打火机。
林清落挠了挠头,心惊胆颤地跟在他后面,最后停在了厨房门外。
“我……”林清落撇了撇嘴,咽了下,想着先道歉。
刚张口,还没出声,就被顾秋凉的话堵回去了。
“你要是想说对不起的话,我不想听。”顾秋凉声线低冷,心情明显不悦。
林清落僵在原地,心态有点崩,低头回想,考虑她要从哪个点开始解释。
静默了几分钟……
“过来。”顾秋凉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来,柔和了几分。
林清落走过去找他。
“右手。”
林清落主动伸出右手,抬眼,看见他隽秀的下颌线条和隐忍滚动的喉结。
顾秋凉捣鼓了一些碎冰,用薄布裹成一团放到她的掌心,双手握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冰冷感透过手掌肌肤涌上心门,冷得她打起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相对无言,顾秋凉一看她,林清落就心虚地躲开视线。
十五分钟后……
“我觉得我的事挺棘手的。你要不……说我一顿。你这么沉默,让我有点害怕。”
“那你想让我说你什么?”顾秋凉拿走她手中的碎冰放到洗手池里,拉她到水龙头边,用清水冲洗她的手掌。
“说什么都行。”林清落的声音软糯,跟刚才生气的样子迥然不同。
“林清落,你别仗着我心软就肆无忌惮。”
“嗯。”林清落偷着乐,轻挑了一下眉梢。
“类似的事情还有吗?”
“没有了。”
“在工作室呢?”顾秋凉一直低着头看她的手掌,时不时用指腹摩挲。
“没有。团队一直很照顾我。”林清落看着水流哗哗响,冲到自己掌心,有些暖,但也痒痒的。
顾秋凉突然侧头看着她问:“刚才是因为我在,才发火的?”
林清落老实交代:“嗯。抱歉,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你应该不喜欢。”
“我不喜欢的是你为此受伤。你从来不管别人的看法,但你这次比我先生气了。”顾秋凉继续俯身帮她舒缓掌心的疼痛感,一边摩挲一边说。
遇上林清落被欺负的事,顾秋凉无疑会比她还生气。但是她在他发火前先解决了。他俨然失语。
“怕你听不了那些难听的话,我自己也忍够了。”林清落噘着嘴小声地解释。
顾秋凉的动作停了下来,拧紧水龙头,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手:“林清落,别人说你再多坏话,我都没感觉,因为我相信那不是你。如果对方你打不过呢?你受伤的就不只是这一只手掌。你要有事,就跟我说一声,不要老是一个人扛。”
顾秋凉抬眸与她对视,眼底的情绪又深了:“当然,你很要强,不需要我出手你也能处理好。但是,我算什么?有没有想过我会很担心你受了委屈?”
林清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心知肚明。
顾秋凉叹了口气,服软下来:“如果你气不过想打人,那就让我帮你打。”
林清落轻眨下眼,诧异问道:“优秀学生想违纪打人?”
顾秋凉把用过的纸巾放进垃圾桶,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有一丝无奈:“我首先是你的男朋友。”
“哦。”林清落清眸微动,主动提及:“被我打了一巴掌的人是我朋友的妻子。”
“听出来了。”顾秋凉拉她出了厨房,下巴微抬,指着那边的沙发,让她先去。
林清落如坐针毡,总觉得他还有更在意的事。
顾秋凉收拾好厨房后,来到她旁边坐下,眼神温和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林清落笑了笑,枕着他的腿躺下。
“要看综艺吗?”
林清落摇了摇头。
以前心情郁闷她会找综艺节目疏解,但今天真没兴致。
“帮你把头发弄到外边,别压着了。”
林清落把头抬起来一点,任他拨弄自己的头发。等他弄好后,她蜷起双腿,倚上沙发靠背。
顾秋凉一边帮她梳理遮眼的刘海,一边问:“你怎么不说自己也被打了的事?”
林清落这才知道,他在意的点是这。
林清落假意咳嗽一声,平静叙述:“当时我朋友的餐饮店有困难,我借钱帮他,被他妻子误解了……我没有防备,就挨了她一巴掌。本来不计较了,但她得寸进尺在先,我只好还回去了。”
林清落又想起了他烧照片的事,主动坦言:“至于照片,他是我喜欢的民谣歌手,叫初冀。只是朋友。”
顾秋凉并不在意,话语有些懒:“我听说过他。去年五月在西梧繁华街的喷泉广场附近有一场他的演唱会。我顺路送过同门师姐去那。”
林清落眼眸闪过一丝异常。俯看她的顾秋凉正好可以一览无余。
“怎么了?”怕她隐瞒,顾秋凉揉着她的耳骨问她。
林清落实话说:“我也去了。”
票是一位同事送她的,同事因为临时出差去不了。林清落想着趁现场听歌的机会见见初冀。但初冀在演唱会上全程戴面具,依然不愿露脸。后来是在八月份和美诗姐一起认识了初冀。
顾秋凉停下了动作,陷入沉思,良久才出声,声音低而沉:“所以,那时候,我的感觉没有错。和我擦肩而过的,是你。”
“啊?”林清落掀起眼皮看他,发现他的神情复杂。
顾秋凉继续说:“那时候有一场烟花开幕式,在喷泉的附近,我准备离开。当时你应该是进场。”
林清落仔细回忆,慢慢地想起了什么:“我走在离喷泉最近的窄道上,水的声音很大,但我还是被烟花绽放的声音吓到了,当时周围很少人。于是我加快了步伐进场。”
烟花爆炸的声音,她听了会心跳加速,像是被大锤敲击心脏,震痛感令她难受。
顾秋凉当时察觉到了,但隔着水雾,他没有探究,也不相信她会在西梧。
“原来那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但我没发觉,错过了。”顾秋凉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的懊悔和痛苦在不断放大,一只手攥紧拳头,隐忍地陷进沙发缝里。
林清落有些慌神,坐起来抱住他,像往常他安慰她一样,轻抚他的背:“没关系,我们现在还是遇见了。别想了好吗?”
顾秋凉紧紧箍住她细瘦的身躯,想从她身上攫取温度,真实地感受她的存在。他觉得很冷,冷意由心而生。
林清落哄了顾秋凉半个小时,他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那天她知道,他接受不了那些本可以早点遇见却错过的事。他只会陷入无端的自责和懊悔中……
林清落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推开他,跪坐在旁边,正经地问:“顾秋凉,如果我真的就是诈骗犯呢?”
“谋钱害命吗?”顾秋凉的声线还是有些低冷,但也能感受到他克制着不吓到她。
林清落古怪地回答:“谋钱,不害命。”
顾秋凉一边的嘴角轻撇,眼尾的目光带有几分阴诡:“你想要多少都给你。但既然你不害命,我就会穷尽一生让你只能爱我一个人,陪我一辈子,这就是代价。”
林清落想了想,好像不亏。
顾秋凉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浅淡地笑了:“我希望你对我有所企图。钱财?美色?都行。至少说明我有东西能留住你。”
林清落笑着说:“你很了解我呢,单单说了钱财和美色这两样。那你呢?”
顾秋凉目光灼灼地凝视她,说得极其霸道:“钱财身外物。我企图,心里只有我的林清落以及余生你陪我的所有时光。”
“有点挫败。”林清落泄了气,认输:“我发现男朋友比我更会说情话勾引人。”
顾秋凉笑颜漾开,声线诱人:“只在面对你的时候会这样。”
“抱抱。”林清落张开手臂索取拥抱。
顾秋凉依着她。
……
准备了两天,林清落利用睡前时间给顾秋凉折了11朵蓝色的佐藤玫瑰。
折纸是她从小的兴趣爱好。第一次接触是因为邻家姐姐教她折千纸鹤。林清落很享受那种手工制作的成就感。一开始她只会折千纸鹤。后来,她到图书馆阅读了更多折纸教程类书籍,一天学一个新花样。久了也可以熟能生巧。她在毕业季送同学们的礼物也多是她的手工作品。
有一点没料到,后来制作最多的是表达爱意的玫瑰。在折纸中,玫瑰的类型多样,折纸步骤不一,难易程度也不同,她可以变着花样来。
林清落将包装好的玫瑰花束从侧边递给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顾秋凉。
顾秋凉先是一惊,随后笑意难掩。
顾秋凉从侧边接过花,顺带把她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贴近她的耳朵问:“这次是什么寓意?”
林清落双手交叉后,套上他的脖颈,认真地说:“11朵,希望你理解的不是一心一意,而是一生一世,因为忠诚专一已经是你的了。我是不敢想未来的人,但你让我开始向往了。如果你没有等我,而是另寻良人,或许我们从分手那天起注定毫无关系。”
“我不喜欢你说的这个如果。我有的是耐心。”顾秋凉咬了一口她的耳垂,软软的。
林清落用手推开了他的脸,有些不悦地看向他。
他刻意不靠近,把花束放到旁边,等她把话说完。
大抵这就是默契,心有灵犀。
林清落笑了笑,继续说:“所以想和你绑定一生。”
“我欣然接受。”
“好了,话已说完,你忙。”说着,林清落立马站起来,转身要离开。
顾秋凉紧跟着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她,不让她走:“清落,你教我折纸好吗?”
林清落有些惊讶,转过身来问他:“为什么?你想学?”
顾秋凉松了手,解释道:“我也想给你送一束我做的玫瑰花。”
顾秋凉试过自己学,教程步骤很复杂,有些还是省略的。他失败过很多次了,现在只能让她教教。
林清落笑颜逐开,猜想他肯定实践过,八成失败了,才会主动找她。
折纸玫瑰越好看越难学,需要耐心和毅力,很费时间和精力。顾秋凉要忙的事很多,他总不能再抽睡觉时间来学吧。林清落不想他白折腾。
林清落想了下,实话说:“你不用学。我的玫瑰,只为你而存在。就像你的心,只为我而悸动。我没有什么能特别证明自己足够爱你的,所有为你而做的折纸玫瑰,是我的诚意。”
“爱我不需要证据。我的心能感受到。”顾秋凉牵引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想让她明白,“如果有人说你不够爱我,那说明是我的爱不够让你沉沦。这是我的错,而不是你。”
林清落觉得他说得有理,重重地点了两下头,说:“那还真没人说过。”
顾秋凉期待地看向她,希望她同意教他折纸。
林清落收回他握住的手,缓慢地摇头,语重心长地回复:“还是不行。”
好话已说尽,然而林清落不为所动。顾秋凉有些不悦地垂下头。
林清落双手背到后面交叠,脚步悄然往后挪着,轻声对他说了一句:“我爱你。”
语调听来就像掉进棉花糖里,软柔又带甜。
顾秋凉眸光闪动,惊然,抬头去看她。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林清落逃回了她的卧室,连门带锁关上。
顾秋凉:“……”
能怎么办呢?
她向来机灵,还爱耍小聪明,他从来都是手下败将。
顾秋凉望向那扇关上的门,意味深长地笑了。随后,他回到沙发仔细端详她送的玫瑰花束。
又是不一样的花型。
她送给他的玫瑰与众不同,花期永久,花型漂亮,精致而优雅。
他沾沾自喜,摸着玫瑰花瓣说:“看来我还得给你们准备个花房,不然藏不住她的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