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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沉闷,听来让人心疼。
她摇了摇头,“顾秋凉,那不是你的责任。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林清落坐到他旁边,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双眸,认真地回答。
顾秋凉嘴唇翕动了下,却没说话,揽她入怀,隔着衣服咬了她的左肩。
林清落闷哼了一声,忍了下去。
咬完后,他后悔了,依偎在她肩头:“林清落,我故意的。”
“嗯。”林清落碰了碰他的后脑勺,没有生气,“如果这样能让你好些,我接受。”
“对不起。一直都是你对我抱有歉意。但其实,我才是最该道歉的那个。被分手我确实很委屈,但你也不好受。当年是我太过自我了,忘了你的感受。”他用着疲倦的语音说着满心愧疚的话,林清落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
“不用道歉的。”林清落拉开距离,想看看他,却发现他眼角挂泪,像是哭了。她一时语塞,心里堵得慌。
“顾秋凉,你要是哭了,我也会哭的。”林清落红了眼眶,忍着酸涩挤出这句话。
“不哭。”他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问:“我们以后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如果真的吵架了,你也不要生气离开我们的家,好吗?”
“今天梦到我惹你生气了,你二话不说地离开……我怕,我又找不到你了,林清落。”
他说得很委屈,像是个小孩,醉着撒娇。现在他也只是在碎碎念,宣泄情绪。这个男人温柔得过分,即使喝醉了,也不愿意借着酒劲对她撒气,只一个劲向她探求自己是否被需要,害怕被抛弃。
“别再丢下我了,好吗?”顾秋凉不确定地反复问她,“好吗?”
“好好好。”林清落笑着答应他。她也不舍得离开这么好的男朋友。
得到回应后,顾秋凉想起刚才咬了她,掀开她的衣领去看伤口,明显有了牙印。他蹙眉:“你要不要咬回来?”
林清落低笑:“不用了,也不疼。我也很大度的。”
“林清落,我是真的很难受。我不像你想的那么洒脱,也没有意气风发,你当时抽走的是我全部的情感。”顾秋凉转动着她手中的戒指,偏头缓缓说道。
“重逢当天,那通电话告诉了我,你比我还要难过。我避之不谈的那三年,不如意很多,但好在我成长了,好在还是我和你。我不能一直依靠着你,你也不能帮我抵挡所有的恶意和不顺。顾秋凉,这样你会很累的。我从来不会质疑你对我的爱,但也懂得你的不容易。以后我都会慢慢把那些故事讲给你听的,行吗?”
“嗯。”
林清落:“胃难受吗?”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林清落转而问他:“头疼?”
“嗯。”
“我去弄些蜂蜜水。”
“我不要。”他圈她的腰更紧,脸埋进她的颈侧,“陪陪我就行。”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吐出的气息,灼热而绵长。
这时的顾秋凉,很没有安全感。一些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绷的心弦断掉。
她摸摸他的头,劝他:“先睡一觉吧。”
他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会,才说:“一起。”
像是深思熟虑后的话,不容反驳。
林清落应然。
顾秋凉这才松开她,就床躺下。
等林清落关了灯,抱她入怀,他才肯闭目睡觉:“不准偷溜。”
林清落憋着笑,不带情绪地“嗯”了一声。
……
第二天,林清落照常早醒,轻轻拿开他放在腰间的手,悄然往床沿那边挪。好不容易正准备下床,就被他伸来的长手硬生生扯回去,愣是被吓了一跳。
“再睡会。”他向她那边挪了挪,环紧了她,声音从她耳后传来,慵懒又疲倦。
可林清落现在压着自己的肩膀侧躺,真的累。她想换一下姿势,就动了一下。
“别动,不然我不知道会做什么。”顾秋凉以为林清落不情愿,就有些心情不悦,语气中带有一丝警告。
“我想换个姿势。”林清落语气柔了几分,尽量不惹他生气。
“那你转过来,让我抱着你睡。”说完,顾秋凉往后退了一些距离,让她枕着自己的右手。待她面对着他后,自然揽住她的右肩,左手环着她的腰,抱着她继续睡,一句话都不说。
林清落不敢动,但也睡不着。听着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脸红耳赤。她泛眨着眼睛,抬眸想看他,但他抱得太紧,林清落看不到,也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她不禁反思,想着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卑微了,居然什么都依着他。
一个小时后,林清落听到了姚晴打开煤气的声音,决定起床帮忙做早餐。顾秋凉没反对,跟着她起床洗漱。
林清落先给顾秋凉冲了一杯蜂蜜水,让他解酒。
正好这时,陈伯也起来了,还穿了一身运动装,林清落料想他是照例晨跑。
没曾想,陈伯先来询问顾秋凉,有意拉着他一起去晨跑。顾秋凉也没拒绝,点头就出去了。
林清落有种错觉,一顿饭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变得胜似父子,居然也不觉得陌生尴尬。
很快,就只剩下她们母女在厨房忙活早餐。
姚晴在给锅里下米线,顺势问林清落:“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啊?”林清落一脸惊诧。
她都没想这么远。他们在一起后谁也没提过这个问题。
姚晴嫌弃地看了一眼林清落:“你以为自己还十八岁啊?老大不小了。”
林清落不以为然:“再说吧。”
“怎么,你不想结婚?”姚晴一副要打林清落的模样。
怎么成她的不是了?
见林清落还在犹疑,姚晴又问:“你别告诉我,你恐婚。又想欺负人家小顾,是吧?”
林清落哭笑不得,感情全家就她最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了。“没有呀。我就是觉得还早。我事业还没稳定,他学业繁忙啊。”
姚晴倒是松了口气:“那你问过我女婿的意见了吗?”
林清落被问懵了。
姚晴甩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给林清落:“自己好好想想。”
林清落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她亲妈之前还一个劲地撮合她和迟影,每天思想灌输,各种好话说尽,把迟影夸上天,现在就是偌大反差。她怕姚晴认死理,还担心着得给她亲妈做思想工作。结果,她一把顾秋凉带回来,结婚都被迫提上了日程。从谈恋爱到求婚结婚,中间不是还有很长的考察期吗?姚晴才跟顾秋凉见了一次面,就“女婿”了?
……
跑过两公里后,顾秋凉跟着陈伯一起散步回去。
路过公园的一个长凳时,陈伯突然就停了下来,回忆说:“有一次清落喝醉了,一个人就坐在这里发呆,我是晨跑出去才发现了她。她就在那坐了一夜,我和她妈妈都没发现,多让人担心啊。当时她盯着一轮日出冉起,眼神都是迷茫。我能看出她很难过,但她只字不提。她有自己的情绪,我能理解,但让人很心疼。”
顾秋凉望着远处那抹将起的金黄模糊轮廓,失神,在想她会想什么,会因为什么事这么为难自己。
他想起了她曾说过的一句话,她愿意在日升日落中,只为他顾盼。
他有一种说不明的预感,她或许有那么一刻是在想他们的过去。
“我是真心把清落当女儿一样疼爱。清落比我想象的还要懂事和善良,未来我不希望她受任何委屈。”陈伯继续说,“连想说个话都找不到人倾诉,连一夜未归都没人关心……这样的委屈,我不想她受。你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轻易给她承诺。”
“伯父的意思我能明白。清落一直都是我的唯一选择,我对她的情感比我想象的深。这份爱意,我很珍惜。我想要和她长久走下去,并不舍得让她受委屈。”任何时候,他都坚定,心安之处唯有她。落叶有归根之处,而他的归处仅是林清落。
陈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前走:“她能带你来见我们,就已经说明足够信任你。甚至说,她已经给了你答案。而我尊重和支持她的选择。只有一个条件,如若你们爱意消退,即使不爱,也不要伤害她,及时止损。”
“谢谢伯父的认可。”顾秋凉笑了笑,继续说,“或许会有诸多爱意被世俗消磨,但我选择清落的决心永远不变。这是本能。”
陈伯大笑起来:“很好。那就记住你的话,并负责任地履行它。”
“嗯。”
……
晚饭后,林清落他们赶车回了零榆市。送林清菡回校后,顾秋凉和林清落兵分两路,各自忙起了工作。
一周后的下班时间,林清落突然给顾秋凉发了一个“浮世小酒馆”的地址,没有任何附加解释。
顾秋凉料想她在那喝酒了,拿起车钥匙就离开办公室。
望着门口侧角交替闪着橙蓝光的“浮世小酒馆”招牌,顾秋凉若有所思。浮沉荣辱,一世一情,大抵如此。
推开木质的栅栏门,灯光恰到好处,不强不弱,没有太多的视觉冲击,反而多了几分暖意。暖色调的水晶灯,如向日葵般相聚绽放。展柜上透明的酒瓶里盛着五彩的液体,灯光投射,涟漪荡开。演出台上有人奏响不知名的钢琴曲,欢快但不喧闹,听来像是高山淙涧奔流的泉水声。这里很独特,不同于其他酒馆的张扬嘈杂,自有生活的意趣。顾秋凉四处张望了一下,在演出台正下方,一眼找到了身穿青绿色套裙的林清落。
她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听旁边人讲话,笑得温婉含蓄。
林清落瞟到顾秋凉后,骤然笑颜如花,跑着过去拉他的手腕:“快来。”
顾秋凉不急不慢,低身问林清落:“喝酒了?”
林清落粲然一笑,但很快收敛:“没有。”说着,她拉顾秋凉到美诗姐他们面前。
“给你介绍一下,美貌兼智慧并存的清冷老板美诗姐,我最最喜欢的民谣歌手初冀。”
顾秋凉这才想起,她之前有提过要介绍他们给他认识,但后来忙忘了。他礼貌回话:“你们好。我叫顾秋凉,清落的男朋友。”
初冀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一下顾秋凉,气质沉敛稳重,深眸里蓄有故事,跟林清落一样,天然让人好奇但又不敢刨根问底。初冀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出言淡然:“久闻其名。”
美诗姐则侧头笑了笑,直言:“听名字以为是面若冰霜的高冷男,这么一看,是长得秀气的温情男一枚。和我们清落很配。”说完,美诗姐递给顾秋凉一杯酒。
“谢谢夸奖。”顾秋凉从容接过,一饮而尽。酒的味道清淡而冷冽,有一丝甘甜,回味悠长。
喝完,顾秋凉余光捕捉到林清落在偷偷扯初冀的衣角,他们像是在打暗号。他莫名在意,但还是面上谦和,对美诗姐礼貌回笑。
“你在这等我一下啊。”林清落跟顾秋凉交代了一句,就跟着初冀走向了演出台。
初冀先是手势暗示钢琴演奏者休息,接着从角落拎出了一把吉他调音。林清落则在初冀旁边,一直专注看他如何调音,不时交流。
美诗姐看到顾秋凉视线不离演出台上的林清落,了然于心,又给顾秋凉倒了一小杯酒,问:“吃醋了?”
顾秋凉收回视线,看也不看,猛地喝完。
“一会你就知道,完全没必要。”美诗姐歪了一下头,看向演出台那边,懒洋洋地说。
没一会,初冀向美诗姐那边返回。演出台上,只剩林清落一个人。她看向顾秋凉,对着话筒说话,声音温柔:“太阳的质量是地球的33万倍。无论黑暗、渺小、怯弱,即便再不起眼,都需要阳光的照耀。在找到我的光芒之前,是他先视我如生命中的光。我很幸运,他满心是我,而我亦然。川青的《33万倍》是我近来最喜欢的一首歌,将它送给我的爱人。”
听到她称呼“爱人”的那一刻,顾秋凉心颤了一下,很快,暖流串遍全身。他僵在原地,再也挪不开眼。
随后,林清落在吉他上弹出第一个音符,伴奏响起。
“我们相遇的每分钟
时间像把光暗已调整
迷失在你身边的时空
可能这就是爱的旅程
地球两头天空自由
围着你转我不停留
你在我心中
都是远超认知的比重
一颗不起眼的星球
也需要阳光的照顾
就像你的重要无法替补
……”
她唱歌的声音比平时清甜,那双笑眼下含着柔情,似水如烟。纤手拨弦极致温柔,曲调和着恬淡的嗓音,情致绵绵,极好地演绎了一首深情的歌。舞台上的林清落,他此前从未见过。他甚至不知道她会弹吉他,也不知道她会愿意在众人面前为他一人唱歌。她对他的爱意表达最张扬的莫过于为他捧花而来。其他时候,于细枝末节,含蓄内敛。此刻的她,抱着吉他倾情演唱,是无数目光的聚焦点。
橘黄的灯光柔和洒在她的脸庞,那一抹低眉浅笑,于他心底漾开如花涟漪。那一刻,他有着自私的念头,想把她藏起来,不愿意别人看到这么美的她。
从来没办法抗拒,他沉迷于她的笑,尤其是独属于他的笑颜,起初是,此后也是。
曲毕,依然是她温柔的声音:“我们相遇的每一次,时间都弥足珍贵,斗转星河,顾秋凉都在我心上。rte6rлю6лю。”说时,林清落向顾秋凉比了一个心形手势,笑容里满是骄傲。
话落,掌声一片,祝福声和羡慕声此起彼伏。顾秋凉快步走上去帮林清落取下吉他,帮她归置原处。
初冀不禁感叹:“原来她爱一个人时,就连笑容都是幸福的。”
阅历多的美诗姐习以为常,好奇地问初冀:“羡慕啊?”
初冀叹了口气,喝下手中的酒,神情有些泛酸:“怎么会不羡慕呢?最美好的爱情也就如他们这样,满眼只有对方。”
美诗姐笑了笑:“你也会遇到满眼都是你的人。”
初冀也说不上这种期待该不该有,总感觉现实中能遇到的概率太小。习惯了独来独往,情动难,久处亦怦然更难。但他还是抱有一丝信仰,点头应了“嗯”。
林清落边挽着顾秋凉的手,边问他:“喜欢吗?”
顾秋凉宠溺地看着她,回应:“喜欢。”
回到美诗姐身边,林清落开心地问:“我今晚表现得不错吧?”
美诗姐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很棒!”
初冀点头:“超常发挥。”
林清落:“谢谢,不愧是歌手初冀,更喜欢你了。”
顾秋凉也跟初冀说了一句“谢谢”。
初冀倒是有些意外,莫名有些压力,解释道:“我没帮什么忙。只是帮清落把曲子调低,使整首歌变得更抒情缓和些,配合吉他的音律,自有一种适合清落的风格。”
林清落拿起自己的柠檬水,调侃:“初老师客气了,敬你。”
初冀开起了玩笑:“你拿柠檬水谢我啊?”
林清落不甘示弱,脸上多了些傲娇:“我答应了男朋友不喝酒。”
顾秋凉给自己倒了酒,举杯示意:“我替清落喝。”
初冀应下:“祝福你们。”
说完,两个人一起喝了一杯。随后,他们还聊起了各自的学习领域。如此前初冀所言,他们确实有共同话题,顾秋凉的经济学与初冀的金融学有想通点,在某些思想观点上,他们也不谋而同。结果就是,顾秋凉和初冀都喝了不少,醉态明显。
回家后,林清落扶顾秋凉到沙发休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趁机问:“你不想知道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她唱完歌后,对他说了一句外语。但他只字不提,是知道还是不在意?
顾秋凉放下水杯,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猜,你说的是你爱我。”
林清落自愧不如,他一直都懂她:“嗯。俄语的我爱你。”
他能想到,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一直想听她说这句话,而她有时候碍于面子,不想说。甚至曾经一度觉得这句“我爱你”说出来太过沉重,会让她莫名担忧与害怕,害怕最后是背道而驰。现在她释然了,顾秋凉给了她最好的爱意,细水长流,落落大方,毫不掩饰。她又有什么理由说不出这么一句简单而深情的话呢?
顾秋凉突然紧盯着她,眼眸多了几分清醒:“清落,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林清落思考着回话:“这个嘛,小学时跟邻居姐姐学过一些,后来半途而废了。认识初冀后,就想借此重新学,求了好久他才肯教我的。那时初老师经常抱怨我记不住曲谱,但也还是会耐心纠我的错,我觉得他可以开个班……”
没等林清落把话说完,他直接封住她的唇。
林清落心跳漏了半拍,整个人有些懵。
他稍稍离身,手指依然插进她的头发,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耳鬓:“清落,虽然觉得很不应该,但我还是吃醋了。”
林清落这才意识到,他隐藏的那股不对劲的情绪是因为初冀:“我那是对歌手的崇拜……我介绍初冀时说的喜欢也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顾秋凉眼眸里极致温柔,笑了笑,继续说,“给我唱歌的你,很美。”
林清落眨了一下眼,细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阴影。她有些迷糊,还以为他真的心情不好了,害她怪担心的,结果自己又突然被夸了。
他凑近她的鼻翼,蹭了蹭。
林清落心动难掩,气息有些紊乱。
他缓缓吐字:“林清落,我真的好爱你。”他的气息炙热,她莫名心跳加速。
“嗯。”林清落缩进他的怀里,像索取关怀的小奶猫,傲娇地说,“我也爱顾秋凉。”
他依着她,低笑出声,眉目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