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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就连解说席上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遗憾，准备为这场比赛做总结陈词。
蒋亮没有看前锋。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皮球。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
左脚外脚背轻轻一弹。
不是分边。
不是回传。
是一脚贴地的直线球。
皮球像一把手术刀，贴着草皮，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它穿过了卡里克的裆下。
穿过了费莱尼的身边。
穿过了费迪南德和维迪奇那原本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结合部。
那一刻。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一道蓝色的身影启动了。
杰米·瓦尔迪。
他一直在等。
等那个甚至不存在的缝隙。
现在，缝隙出现了。
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瓦尔迪从费迪南德身后窜出，两步就抹过了曼联中卫。
单刀。
整个王权球场甚至来不及欢呼。
所有人屏住呼吸。
德赫亚弃门出击。
这位西班牙门将张开双臂，尽可能扩大防守面积。
瓦尔迪没有减速。
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一刹那。
瓦尔迪右肩一沉。
假动作。
德赫亚重心偏移。
就是现在。
瓦尔迪起脚。
不是挑射，不是推射。
是一脚怒射。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角度，只有力量才是王道。
“砰！”
皮球从德赫亚的腋下钻过。
带着风声，狠狠撞进球网。
白色的球网高高扬起。
2:2。
绝平。
看台炸了。
真的炸了。
那种声浪能把耳膜震破。
瓦尔迪一把扯下身上的球衣，露出精瘦的排骨，一边狂奔一边怒吼。
他冲向角旗区，对着摄像机镜头疯狂拍打胸口。
蒋亮站在中圈。
双手插腰，看着那个疯狂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队友们蜂拥而上。
摩根把瓦尔迪扑倒在地。
马赫雷斯跳了上去。
范戴克跳了上去。
一堆蓝色的身体叠成了罗汉。
场边。
陈毛甚至没有庆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进球回放。
然后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曼联教练席。
这就是英超。
这就叫不可能。
莫耶斯脸色铁青。
他在场边踢了一脚草皮。
到手的三分，飞了。
补时三分钟。
曼联想要反扑。
但气势已经没了。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像是打了鸡血，每个人都跑动如飞。
坎特还在抢。
武磊还在冲。
第93分钟。
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2:2。
比分定格。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没有瘫倒在地。
他们站着。
挺直腰杆站着。
瓦尔迪光着膀子，手里抓着球衣，大口喘气。
陈毛走进场内。
他没有去找裁判握手，而是径直走向蒋亮。
“那一脚。”
陈毛指了指刚才传球的位置。
“值五千万。”
蒋亮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看见空当了。”
“就传了。”
回答很简单。
陈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瓦尔迪。
“爽吗？”
瓦尔迪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真特么爽。”
“从那帮大爷手里抢一分，比在酒吧打架赢了还爽。”
陈毛笑了。
他环顾四周。
看台上的球迷没有离去。
他们在高唱队歌。
蓝色的旗帜在夜空中飘扬。
虽然是平局。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这里只有一个赢家。
莫耶斯匆匆跟陈毛握了个手，便低着头钻进了球员通道。
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那种压迫感，让他窒息。
混合采访区。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堵着每一个莱斯特城球员。
尤其是蒋亮和瓦尔迪。
“那一脚直塞是上帝视角吗？”
“最后时刻扳平是什么感觉？”
问题铺天盖地。
陈毛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苏晴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老板，你又上头条了。”
她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是陈毛在场边指挥的照片，背景是疯狂庆祝的看台。
标题只有四个字：
《王权起义》
陈毛喝了一口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心底的那团火。
“这才哪到哪。”
他把空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好戏才刚开始。”
“走吧。”
“回家。”
“下一场还得接着拼。”
夜色渐深。
王权球场的灯光熄灭。
但那股复仇的火焰，却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燃烧起来。
曼联没能带走胜利。
莱斯特城也没拿到三分。
但他们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尊严。
还有那颗不再畏惧任何豪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