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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账目草表，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大人，这一上午，单是镜子的进账就已经超过六万两了。”
“这还只是开始。”林墨放下茶盏，“等消息传到三国去，第二批来的商人会更多，到时候价格还能再往上走。”
周文韬正要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怀远掀帘子进来，面色比方才沉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大人，户部那边有动静了。贾业平刚派人去了城东的几家大商号，警告那些商号别站错队。”
“哈哈~显然是有些急眼了。”
林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几家大商号？”
“永丰号、万通号、聚源号，都是乾国本地数得上名号的老商号，背后跟贾府有多年的往来。”
“那他们什么反应？”
“永丰号的东家当面应了，转头却让人递了话到咱们织造局，说想私下跟大人见一面，时间地点由大人定。”
林墨的嘴角微微一弯：“聪明人，安排一下，今晚就见他。”
当晚，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后院。
永丰号东家钱永年是个五十出头的微胖老者，生得圆脸大耳，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可那双被皱纹包裹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常年走南闯北的人才有的精明与审慎。
他见林墨推门进来，连忙起身拱手：
“林提举，深夜叨扰，实在冒昧。”
林墨落座，开门见山：“钱东家不必客气，有话直说。”
钱永年沉默了一瞬，手指在茶杯沿上摩挲了两下，终于开口道：
“林提举，老朽在乾国做了一辈子生意，从一根扁担挑货起家，到如今有二十八间铺面、十三条商路，靠的不是别的，就两个字，看风。”
林墨哑然失笑道：“钱掌柜说话倒是快人快语。”
钱永年捻着胡须也跟着笑道：“知道林大人是个大忙人，老朽并不想浪费林大人的时间。”
“如今这风往哪儿吹，老朽看得清楚，织造局的势头压不住了，贾府那边，老朽不能再跟着了。”
“这是贾府这些年通过永丰号经手的一些账目，有些是走银子的，有些是走货的，老朽不敢说能扳倒谁，但兴许对林提举有些用。”
林墨接过册子，没有急着翻开，只看着钱永年：
“钱东家今日这一步，迈出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钱永年叹了口气：“老朽不是没犹豫过，但林提举，您做的那面玻璃镜，老朽也去看过了。”
“这东西一旦铺开来卖，铜镜这一行就算到头了，往后天下的镜子，都得从织造局手里过。”
“老朽若还站在贾府那边，那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林墨将册子收进袖中，端起茶杯，冲钱永年举了一下：“钱东家，既然你信我，那我也不让你吃亏。”
“从今往后，永丰号的商路优先接入织造局的供货链，金枝布行那边的紫绸订单，分你两成。”
钱永年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拱手：“老朽谢林提举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