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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紫宸殿的议事堂里,君臣十余人对坐,案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白气。
推恩令的细则已经过了中书省和吏部的初步拟定,正在最后敲定诏书的措辞。
礼部侍郎胡汉民捧着草稿,逐字逐句地念,遇着拿不准的地方便停下来看慕弘毅。
慕弘毅捻着胡须略作沉吟,给出意见。
姜晓梦坐在主位上,朱笔搁在案角,偶尔点头或摇头,干脆利落。
正议到“封王诸子年满十六者方可承袭份额”这一条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彩蝶快步走进来,在姜晓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姜晓梦的面色没变,目光却微微沉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案前的几位大臣,落在林墨身上:
“林卿,你昨天让织造局放出去的那批玻璃镜,卖了多少银子?”
林墨:“回陛下,昨日售出十二面,共计得银六万三千两。”
姜晓梦嘴角上扬:“你这一面镜子,顶得上北地边军一个营一个月的粮秣开销。”
堂中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姜晓梦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回林墨身上:“这玻璃镜,一个月能产出多少面?”
林墨略作估算:“目前工匠仍在磨合,产量会逐渐提升,若加速周转,下月有望产出百面以上。”
姜晓梦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好,朕准你扩大作坊,需要的人手、物料,直接报给工部,不必走户部。”
此言一出,堂中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墨拱手:“臣领旨。”
当天黄昏,贾府暗室。
曹胜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茶水换了三盏,脸色从最开始的铁青变成了如今的阴沉如墨。
贾业平推门进来时,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贾大人,你还有心思喝茶?林墨那面镜子的事,你知不知道今天一天下来,城南就有七家商号派人去织造局递了拜帖?”
贾业平在太师椅上坐下,面色平静:“知道。”
“知道你还坐得住?!”曹胜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那些商号从前都是我的人,现在全往林墨那边倒!你今天不拦,明天他们就能把咱们的老底都搬空!”
贾业平抬眼看着他:“拦?怎么拦?”
“用户部的牌子压他们?他们现在有织造局当靠山,有紫绸和镜子两条财路,还怕户部压吗?”
曹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腮肌绷得铁紧:“那就这么看着?”
贾业平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迟迟没有喝:“曹侯,你急什么。”
曹胜:“我急什么?我——”。
“林墨现在风头正盛,是因为他手里有东西。”贾业平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抬起,“紫绸和镜子,再好也只是货,货能卖钱,但不能杀人。”
曹胜的瞳孔微微一缩。
贾业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让人查过了,他那面镜子的作坊,在京郊东边的官窑厂里,位置偏僻,守备虽然严密,但守备严密的地方,往往更容易出纰漏。”
曹胜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做?”
贾业平没有正面回答:“林墨的推恩令一旦真下了诏,秦王那边第一个坐不住。”
“我已经让人给秦王府送了信,把推恩令的细则原原本本地抄了一份过去。”
“秦王怎么选,那是他的事,但只要他选了,林墨就得先应付这个。”
曹胜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你是说让秦王来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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