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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第一顿饭，暖洋洋地围了一桌。
宁平君坐在上首，一边夹菜一边絮叨：
“这院子南边那排厢房潮气重，得让人多晒晒再住人。”
“北边那间留着当客房。”
莫雨寒一一应着，替她娘添了半碗汤。
林墨埋头吃饭，筷子没停过，昨夜的文书看到太晚，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刚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快的询问。
“南院那间是不是空着的？我要住那儿！”
莫婷雅把碗筷一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墨，仿佛已经认准了那间院子。
林墨抬眼看了她一下，嚼完那块肉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你要住就住去，还当我跟你抢不成？”
“真的？”莫婷雅显然没料到这么痛快，眼睛又圆了几分，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林墨又夹了一筷子菜，“怎么着也是救命恩人，别说是南院，北院也给你留着。”
莫婷雅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被嘴里塞得太满，谁也没听清。
宁平君在旁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下，侧头跟莫观山递了个眼神。
莫观山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吃到未时初，撤了碗碟，丫鬟们泡了新茶端上来。
王福从门口快步走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拱手道：“老爷、姑爷，门口来了不少人，说是来给姑爷道贺乔迁之喜的。”
林墨放下茶盏：“什么人？”
“商户、名门世家、还有几位朝中的大人。”
“马车排了半条巷子，礼物堆了三大车。”
林墨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从巷口到新宅门前，乌泱泱排了长长的人流。
锦缎长袍的绸缎商扎堆站在左边，华服玉带的世家子弟聚在右边。
再往远处停着几辆青呢官轿，轿帘半卷，轿中人正朝这边张望。
门前的台阶下摆满了各色礼盒红绸扎的、紫檀木匣装的。
盒面上贴着红纸剪的吉字，在午后的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最先迎上来的是胡汉民，他今日未穿官袍，换了一件石青色的圆领常服，正站在最前排。
见林墨出来，他笑容满面地拱了拱手：“贤侄，乔迁之喜啊！老夫和万大人正好在附近商议差事，就顺道过来讨杯茶喝，你不会嫌我们来得唐突吧？”
林墨笑着回礼：“世伯说哪里话，晚辈求之不得。”
他侧身让开门口的台阶。
“两位大人快请进，正巧新沏了一壶君山银针，世伯替晚辈品评品评。”
胡汉民也不推辞，抬脚就迈过了门槛。
万东来跟在他身后，朝林墨拱了拱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亲近。
那几位世家名门的主事人也纷纷上前见礼，话里话外都透着小心和热络。
送来的贺礼从名贵的书画到成对的汝窑瓷瓶，各有分量。
几个绸缎商站在人群外圈，彼此交换着眼色，待那些世家名门的人退开一些，才上前来拱手致意。
他们带的礼虽不如世家贵重，却件件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料子，一匹匹叠得整齐，用红绸裹着，分量十足。
林墨站在台阶上，一一还礼寒暄。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既没有骄矜之色，也不刻意疏淡。
日光铺满了整条巷子，将青石板地面晒得微微发烫。
巷口还不断有新的马车驶来，车帘掀开的刹那露出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莫雨寒从门内走出来，手里端了一壶新茶，见门口人多，微微一怔。
随即自然地走到林墨身边，替他递茶添水，举止从容得体。
午后的梧桐巷，因这场乔迁的贺喜彻底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