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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点头应下
“第二件事,”林墨转向张怀远,“我要你在七天之内,把北境和南境两地驻军的补给账目和操练记录调出来。”
“把那些记录中有疑点的地方标红。”
“标红的标准以补给数额与实际兵额差距超过两成的、军械更新超过三年未上报的、将领调动过于频繁的。”
张怀远略作沉吟,飞快地在心里估算了一遍可行性和时间,然后点头:“七天内必定完成。”
林墨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堂中几人,继续有条不紊的下发着指令。
众人应下,各自领命而去。
后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案角那盏茶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林墨独自坐着,低头看了一眼那面令牌,然后把它收进怀里,起身走出了织造局的后门。
夜风正好,他策马沿着城西的街道往莫府方向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莫府西院的灯火依旧亮着。
莫雨寒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廊下迎上来。
林墨握住莫雨寒的手,低头看着她:“娘子,这些天让你跟着担心了。”
“等忙完这一阵,我好好带娘子出城转转。”
莫雨寒微微弯起嘴角,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那我可记住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林墨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两日后的清晨,天色刚亮透,城东那条梧桐夹道的巷子里便热闹起来。
莫府上下从昨夜便开始忙活,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把最后几箱细软装上马车。
王福站在门口指挥着搬家的伙计,嗓门比往常高了三分,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青禾你看着点那几幅字画!”
“桃夭!姑爷那箱书别跟杂物混一块,单放一车!”
林墨从西院出来时,正看见莫雨寒站在廊下,指挥丫鬟们把最后几盆兰草搬上板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对襟褙子,腰间系一条月白色的绦带,鬓角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娘子,先歇会儿。”林墨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盆茉莉,放到车板上,“让她们忙去,你指挥了一早晨了。”
莫雨寒回头冲他笑了笑,眼下的青影淡了几分,眼底的倦意被那份新居的期待冲散了大半:
“林郎不也一样?昨夜那卷文书看到三更才歇。”
“那不一样。”林墨牵过她的手往门外走,“我是为国操劳,娘子是为家操劳,都辛苦。”
莫雨寒被他说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油嘴滑舌。”
新宅子坐落在城东梧桐巷深处,三进三出的格局,前院宽敞,后院种了一棵老槐和两株海棠。
院子比莫府小些,却胜在清静雅致,青砖灰瓦。
飞檐檐角挂着一对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
门口那对石狮子是新打磨的,石料从南边运来,成色极好,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温润光泽
到了新宅门口。
王福指挥着伙计将箱笼一箱一箱卸下来搬进各院,丫鬟们在各处洒扫铺陈。
莫雨寒亲自去看了厨房和库房,又到后院嘱咐花匠如何安置那些兰草和盆景。
宁平君和莫观山也过来了,看了一圈新宅子,宁平君难得没有挑刺,只站在后院那棵老槐下仰头看了片刻:
“这树好,夏秋能遮阴,风来有沙沙声,住着舒坦。”
莫观山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一圈,嘴上没说什么,嘴角却微微翘着。
正午时分,搬家的事总算落定。
新宅的厨房里冒出一股炖肉的浓香,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混着丫鬟们的说笑声从后厨方向传出来。
宁平君亲自下厨烧了几道拿手菜,莫观山在院子里支了一张大圆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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