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人声嘈杂,群情沸腾,拥挤在李大娘家门前。
李家三个人站在门口,李大娘点头哈腰,已经一脑门子汗。李大爷被人推搡,全靠李小甥扶着。
而李小甥,突然笑了。
许温心道不好,急喊陆卓陆倚上前。可他们才从自家院子出来,隔着人群,哪儿能那么快。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人群一声声惊叫。乌泱泱的人群突然像潮水一样往后退,瞬间把李家门前整个空了出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人群里的孩子被吓得直哭,被大人揪住两巴掌拍下去只抽噎也不敢哭了。
随着最初的不断惊叫停下,随着孩子哭声停下,人群终于安静了。
许温一把拉住陆归,把他头按进怀里,不让他往李家门前看。
只见李小甥手里握着一把剪刀,上面滴滴答答着血。
血滴落在李家门前的土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暗色的痕迹。
李小甥脸上是刚刚他用刀刃划出的两道,深可见骨,可见其心之坚。此时还滴答着血,他的脖颈、衣服前襟上已经都是血迹斑斑。
触目惊心。
许温看到李小甥自始至终都好像刀子不是划在自己脸上,他始终平静地看着人群,平静地从怀里掏出剪刀,平静地划过脸颊。
许温看得都疼。
其他人更是被鲜血和脸上两条血淋淋骇人的疤痕吓得颤颤。那两个最凶恶的死了两只鸡的老汉此时仿佛鹌鹑一样,缩在人群里,生怕那剪子戳到自己脸上。
这李小甥也是个夜叉啊!说下手就下手,那剪刀尖儿肯定是刚刚磨过,浸着血还闪着寒光……
本来站得最前,就差踩到李小甥爷俩脸上,此时他们恨不得缩到最后面。
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像被抛到岸上的鱼。
看着这样的李小甥,不少人突然想到了那年的陆卓。孙寡妇门前,看热闹的人还以为他要怎样哭闹呢,却没想到他话都不说一句,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揪住孙寡妇,抬腿屈膝就往孙寡妇两腿间一顶,伴随的就是孙寡妇没有人样的惨叫。
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然面无表情,继续动手。当时人群也是这么安静,静到能听见拳拳到肉的声音,能听见皮肉开裂、嘎吱骨头折断的声音。
就是一夜叉。
如果不是余老爹,他,他可能就那么直接把一个活生生的大女人打死,却始终眉头都不皱一下。
夜叉啊!西里村怎么出了两个男夜叉!
“他又笑了!”有孩子喊了一声。
果然,李小甥看着人群突然又笑了一下。
许温听到他说话了,“我就是想活着。”
没有怨气,只有陈述,“我娘爹想让我活着,”继而是一阵停顿,然后他才缓缓地、艰难地,“我妻我女都想让我好好活着。”
这句话仿佛含着血,至悲至伤的血。
他抬头看了看天,大家也跟着看了看天。天,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一样蓝,一样飘着几朵白云。
天这么蓝,云这么白。
许温想。
李小甥喃喃道,“我只是想为他们活着啊。”
声音很轻,很淡,许温却只觉悲怆。
李小甥重新看向人群,突然拔高声音:“我李小甥什么都没做错,我按照我母教导,认真做每一件事,和善待每一个人,就是吴家老太爷百般刁难,我也依着母亲教导为人夫郞要帮着妻主孝顺婆公。为人女婿,对公公更要言听计从,他要打要骂,我只孝顺就对了。”
“我错在哪儿呢?约莫错在我只是一个农男,却偏偏嫁了一个富贵好女娘!错在她明明是一个孝顺好人,却偏偏对我这样一个卑贱的夫郞不离不弃?”
“我和妻主错了。”
“我和妻主错了吗?!”声音再次拔高,几乎在天际回响。
他在问天。
许温想。
李小甥把手中剪刀指向天空:“是这世道不公!是这世道,对男子太坏!是这世道错了,不是我李小甥有错!”
一连三声,振聋发聩。
“你们谁敢上来,就用这剪子照着我李小甥胸口捅?”没人敢上前,甚至没人敢动。
“你们今天不捅死我,我就要活!天要我死,我偏偏要活!”
等大家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都已经回到各家了。可是不少人心头依然回荡着李小甥的话。
是这世道……错了吗?
郑袖袖木呆呆提起水桶,倒水洗衣服。
“你作死啊!大生好不容易打来的水你就这么费!我教了你多少遍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