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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林三牛冻得直跺脚,双手不停地搓着耳朵。
“姐夫,都快一炷香了,连个鱼鳞片都没看见!咱们回吧,太冷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林大牛,也搓了搓冻僵的手,叹了口气。
“妹夫,这古书上写的玩意儿,估计都是那些大老爷们瞎编的,做不得准。”
“咱们还是回去吧,别把你再冻出个好歹来,我没法向清月交代。”
就在兄弟俩彻底死心,转身准备收拾东西往回走的那一瞬间。
“哗啦——!”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冰窟窿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水花翻滚声!
水面剧烈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拼命搅动!
陆远的眼神骤然一亮,反应快如闪电。
没等林大牛和林三牛回过神来,他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抓住竹篓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啦!”
冰冷刺骨的河水泼洒在雪地上,瞬间结成冰珠。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三个黑乎乎的、比成年人小腿还要粗壮的庞然大物,被硬生生地甩到了洁白的雪地上!
“啪嗒!啪嗒!”
三条足足有五六斤重的大肥鲤鱼,在雪地里剧烈地扑腾着、翻滚着,鱼鳞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金红光泽!
安静。
除了大鱼拍打雪地的声音,河岸边再也没有一丝声响。
林大牛维持着转身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座被冻住的石雕,眼珠子瞪得差点掉进雪窝里。
林三牛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足足能塞进一个大鸡蛋!
“这……这……这他娘的……”
林三牛舌头打结,指着雪地上的三条大鲤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老天爷啊!”
林大牛猛地扑过去,一把将一条还在剧烈挣扎的大鲤鱼死死抱在怀里,眼泪当场就飚出来了。
“五六斤重的大鲤鱼啊!这一条要是拿到镇上,少说能换二十斤糙米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
“姐夫!你是我亲姐夫!”林三牛激动得一把抱住陆远的大腿,“那什么《齐民要术》在哪?我也要背!”
陆远被他逗乐了,强忍着双手的麻木,笑道:“行了,别嚎了。赶紧趁着底下有气儿,再试几次。”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三人如法炮制。
不过,那群大鲤鱼似乎也被惊动了,后面接连提了几次竹篓,只捞上来十几条巴掌大小的野生小鲫鱼。
“差不多了。”
陆远看着林家兄弟冻得发紫的双手,果断喊停。
“天太冷了,再待下去非得冻掉指头不可。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些足够咱们家吃几天饱饭了,走,回家!”
三人找了根结实的树枝,用枯草将鱼鳃串起来。
一人提着一串沉甸甸的战利品,大步流星地朝着林家走去。
此时的清水村林家小院里。
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岳父林大山蹲在墙角,用粗糙的大手摆弄着一张断了腿的破木板凳,闷声不吭地修理着。
二哥林二牛,在院子中央奋力地劈着用来烧炕的柴火,仿佛要把满腔的愁绪都发泄在木头上。
灶房门口,二嫂李氏端着半碗瘪瘪的谷糠,心疼地喂着院子里仅有的两只老母鸡。
这两只母鸡,可是林家唯一的活钱进项。
平日里下的蛋,全家人谁也舍不得吃一口,全得攒着去镇上换些针头线脑和油盐。
而现在,岳母王氏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
篮子的底部,孤零零地躺着五个鸡蛋。
王氏眼眶通红,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将那五个鸡蛋盖好。
“娘,你真要去隔壁王婶家换粮啊?”李氏放下谷糠碗,满脸不甘地走过来。
“那王寡妇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抠门到了骨子里!”
“这五个鸡蛋,要是拿到镇上,能换一斤半的棒子面。可到了她手里,能给咱们一斤就算她发善心了!”
王氏苦笑着叹了口气,干瘪的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
“我能不知道她吗?可这冰天雪地的,去镇上来回得两个时辰。”
“且去哪换,都不好换,东西少了人根本就不搭理你?”
“少点就少点吧,好歹能熬点浓点儿的糊糊,先对付过今天再说。”
王氏说着,心疼地摸了摸小竹篮,转身就要去推院门。
李氏转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林大山劈柴的手顿住了,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满是自责和无奈。
就在王氏的手刚摸到门栓的时候。
“吱呀——”
破旧的木门从外面被人用力推开了。
“爹!娘!二哥二嫂!快看咱们弄啥好东西回来了!”
林三牛那破锣般兴奋的嗓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小院。
王氏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林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循着声音望向门口。
只见陆远、林大牛和林三牛三人,大步走了进来。
而他们的手里,各自提着一根粗树枝。
树枝的底下,挂着三条还在奋力甩着尾巴、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比小腿还要粗壮的超级大肥鱼!
“吧嗒。”
王氏手里的小竹篮差点掉在了地上。
林大山手里的榔头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李氏更是双手捂住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整个林家小院,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