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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光会作诗可不行。老夫且考考你!”
“当今朝局,重文轻武。若你他日高中,外放为一县之尊,遇边关战火,贼寇流窜入你县境。你这文弱书生,当如何处之?”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按古代书生的标准答案,多半是“教化贼寇、以德服人”,或者“上书朝廷、请求天兵”。
原主记忆里也是这般迂腐。
但陆远没有。
“晚生以为,对付贼寇,教化无用!”
陆远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堂里回荡。
“若晚生为县令,贼寇敢犯我疆土,伤我百姓。晚生定当散尽家财,招募乡勇,修缮城墙!”
“文臣亦可提刀上阵!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绝不以百姓之血肉,换取片刻之苟安!”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等父母官,亦当如是!”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尤其是那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更是透着一股气吞山河的宏大格局!
孟廪生猛地瞪大了眼睛,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原地。
这哪里是一个乡野童生能说出来的话?!
这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毒辣眼光,这等铁骨铮铮的骨气,简直比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御史还要通透!
“好!好一个文臣亦可提刀上阵!”
孟廪生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抓住陆远的肩膀。
他刚才还有些犹豫的心,此刻已经彻底偏向了陆远。
这小子不仅诗才绝世,这份策论的眼光和胆识!
只要稍加打磨,日后必成大器!
这个时候雪中送炭,就是给自己拉拢一个未来权倾朝野的政治盟友啊!
“陆远!老夫今天,保你了!”
孟廪生当众拍板,语气极其豪迈,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不仅老夫给你做廪保!那五人互结的另外四个名额,老夫从白鹿书院里给你挑四个身家最清白的学子,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但老夫有个条件。”
孟廪生看着陆远,眼神灼灼:“你必须拜老夫为半个先生!等过了县试,你便来我白鹿书院读书!”
陆远心中狂喜,这可是意外之喜!
不仅解决了考试资格,还平白无故抱上了一条粗壮的大腿,有白鹿书院做靠山,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林家!
“学生陆远,拜见先生!”陆远极其上道,当即深深作了一个大揖。
科考的心头大患终于解决。
孟廪生这才有心思,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瓶烈酒。
“远儿啊,你现在是老夫的门生了。”
孟廪生搓着手,笑得像个老狐狸,“这‘谪仙酒’,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陆远早有准备,神色坦然地抛出了自己早就编织好的完美借口。
“瞒不过先生。此酒,是晚生在岳父家偶然得来的。”
“前几日,我岳父家翻修那摇摇欲坠的土屋,在一堵倒塌的百年夹墙里,翻出了一个密封的竹筒。”
“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记载的正是这酿酒的古法。据我岳父说,他们林家祖上,也曾出过一位宫廷御厨。”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林家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却突然有了绝世秘方。
孟廪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有这等神仙滋味,竟是御膳古法!”
“若先生喜欢,晚生每个月酿制五坛,专程送来供奉给先生及您的几位挚友。”
孟廪生一听,这不仅是满足了口腹之欲,更是给足了他天大的面子啊!
“哈哈哈!远儿,你真是个会做人的!”
孟廪生大笑出声,直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五坛怎么够?老夫每个月要十坛!”
说罢,孟廪生直接叫来小厮,取来一张极其平整的银票,硬塞进陆远的手里。
“这五十两银子,你先拿着!权当是老夫预付的酒钱和你的束脩!”
“离二月初九的县试,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温书,缺什么尽管来找老夫!”
五十两!
在这个一两银子就能让农家吃几个月的时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陆远揣着五十两巨款和孟廪生亲笔盖印的保结文书,坐着林三牛的牛车,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清水村。
……
而此时。
县城,白鹿书院的学子舍房内。
“砰!”
一个极其精致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玉满脸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屋里来回踱步。
“凭什么?!他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丧家犬!凭什么能让孟先生如此青睐!”
反而被陆远一首诗碾压,更被孟先生当众呵斥,丢尽了脸面!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刚才打听到,孟先生竟然亲自给那个“绝户”做了廪保,甚至还帮他找齐了五个互结的学子!
“陆远……你休想爬到我的头上去!”
刘玉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变得极其阴毒。
“就算你报上了名又如何?就算你学问好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