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陆远那句“满楼皆是凡夫俗子”,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一楼大堂所有自命清高的学子脸上。
刘玉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陆远正要破口大骂。
“好!好一个凡夫俗子!好一个惟有饮者留其名!”
孟廪生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他亲自来到陆远面前,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小友这一身傲骨,合老夫的胃口!”
孟廪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来人!赐座!今日老夫要与这位小友,在这满堂雅士面前,好好品品这谪仙之酒!”
小厮赶紧搬来一把太师椅,就放在了孟廪生主位的旁边。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刘玉站在原地,看着陆远不仅没被赶出去,反而和孟先生平起平坐,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
大堂里的学子们也都面面相觑,但碍于孟先生的威严,谁也不敢再多嘴。
两人落座。
孟廪生迫不及待地盯着陆远手里的小白瓷瓶,直咽口水。
“小友,快让老夫尝尝你这谪仙玉液!”
陆远微微一笑,要来两个小巧的白玉酒盅。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红布塞子,只倒了浅浅的一个杯底。
“孟老,此酒极烈,切莫大口吞咽,需得细细品味。”
孟廪生迫不及待地端起酒盅,只在舌尖轻轻抿了一滴。
“轰!”
一股纯正、辛辣、犹如烈火般的酒香,瞬间从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
孟廪生猛地闭上眼睛,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呼——”
孟廪生猛地吐出一口酒气,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痛快!老夫喝了半辈子浑水,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琼浆玉液!”
“好酒!当配好诗!”
孟廪生借着酒兴,环视满堂学子,“今日迎春诗会,便以‘梅’为题。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谁的诗,配得上这等好酒!”
这便是在当众考校了。
底下的学子们顿时摩拳擦掌,苦思冥想。
刘玉为了找回面子,第一个站了出来,摇头晃脑地吟了一首平仄工整,但毫无新意的咏梅诗。
“梅花香自苦寒来,白雪红梅迎春开……”
众人敷衍地叫了几声好。
孟廪生却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点评:“辞藻堆砌,毫无风骨。这等庸作!”
刘玉脸涨得通红,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接连几个学子作诗,孟廪生都不甚满意。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一直淡定饮茶的陆远。
“小友,你刚才那两句‘惟有饮者留其名’气势磅礴。不知这咏梅,你可有佳作?”
陆远放下茶盏,知道这是自己展露锋芒、拿捏这位大儒的绝佳时机。
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未化的残雪。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只这两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把梅花那种孤高清冷的意境勾勒得淋漓尽致。
陆远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清冷,仿佛能刺破这冬日的严寒: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话音落下。
满堂死寂!
这首王安石的《梅花》,用字极其简练,却将梅花不畏严寒、高洁孤傲的风骨写到了极致!
在这个没有宋朝、没有王安石的架空时代,这首诗的杀伤力,简直堪比核弹!
“好!好一个‘为有暗香来’!”
孟廪生激动得霍然起身,手里的折扇在掌心猛地一敲。
“不随波逐流,不与白雪争春!这不仅是写梅,更是写人啊!”
孟廪生看向陆远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极度的震撼和狂热。
“小友大才!这首诗,当为今日诗会之魁首!这满堂的凡夫俗子,确实不如你!”
大堂里的学子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却无一人敢反驳。
因为这首诗,确实把他们刚才作的那些酸诗秒成了渣!
酒过三巡,气氛推向了高潮。
陆远见火候已到,便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
“孟老,晚生今日厚颜登门,除了献酒献诗,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陆远不卑不亢地将自己被赶出家门、沦为“绝户”,从而无法参加二月初九县试的困境,如实说了一遍。
“老村长说,科考报名,需得五名童生互结,更需一位本县廪生作保。”
陆远目光直视孟廪生:“晚生在元江县举目无亲,斗胆想请孟老,做晚生的廪保!”
此言一出,孟廪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在古代,科举作保可不是儿戏。
一旦被保的学子在考场上作弊、夹带,或者日后查出身家不清白,作保的廪生是要承担“连坐”之罪的!
孟廪生虽然极其欣赏陆远的才华,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眯起眼睛,突然提高了一些音量,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小友想考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