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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流水席正吃得热火朝天,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后院地窖处,王婶四下张望,见无人,便大着胆子顺着梯子,轻手轻脚地摸进了林家新扩建的地窖。
地窖里昏暗,但隐约能看到墙根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大陶坛,上面全都严严实实地封着黄泥。
“乖乖!这么多坛子!”
王婶子贪婪地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
她不敢动那些大缸,便挑了一个角落里最小的酒坛子。
这坛子里装的,正是陆远特意留下的、度数最高、最烈的那一小口“酒头”。
王婶子伸出手指,用力地抠开了坛口的一角泥封,想凑近了往里偷瞄一眼。
“啵”的一声微响。
泥封刚一破开,一股被闷了大半个月、高达五十多度的极品高粱酒气,犹如一条被释放的毒龙,瞬间冲了出来!
“嘶——好冲的味儿……”
王婶子本就是个滴酒不沾的妇人,哪里受得住这种高浓度的酒精气体直冲脑门?
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哎哟喂,这地怎么在晃悠……”
王婶子脚下一软,“吧嗒”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了酒坛边。
她醉死过去的瞬间,手臂不小心扫到了旁边一个用来舀水的空瓷碗。
“哐当——!”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地窖外不远处,二嫂李氏正提着裤腰带,刚从茅房里走出来。
听到这动静,李氏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抄起墙角的扫帚,蹑手蹑脚地走到地窖口往下探头。
“好你个不要脸的老虔婆!居然敢偷到我家里来了!”
李氏一眼就看清了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王婶子,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本可以直接下去揪人,但李氏是个泼辣且极度护短的人精。
她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头。
既然这老寡妇不要脸,那就让她在全村人面前彻底把脸丢尽,看以后谁还敢打林家的主意!
李氏扯开嗓子,拿出了农妇骂街的最大音量,转身就往外院跑。
“快来人啊!抓贼啊!有贼摸进地窖偷东西啦!”
这一嗓子,简直比过年的爆竹还要响亮,瞬间盖过了前院的喧闹。
正端着酒杯的周村长猛地站了起来,满院子的宾客全都放下了筷子。
“什么?!敢在陆相公的流水席上偷东西?反了天了!”
村长气得胡子直翘,大喝一声:“走!跟我去后院看看!”
陆远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负手跟在愤怒的人群身后,朝着后院走去。
等众人冲进地窖时,全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只见那王婶子满脸通红,瘫在地上,还一个劲儿地打着酒嗝,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金子……全是金子……老娘发财了……”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极其霸道、醇厚的烈酒香气,馋得几个好酒的汉子直咽口水。
“好香的酒!这味儿也太神了!”
“这王寡妇是掉进酒缸里了吧?怎么醉成这副德行!”
周村长看清了地上的人,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在秀才公的宴席上偷鸡摸狗,这简直是把整个清水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不要脸的泼皮货!来人,去打盆凉水来,把她给我泼醒!”村长怒吼道。
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凉水兜头浇下。
“啊!”
王婶子被冻得浑身一个激灵,终于从醉酒的迷糊中清醒了几分。
她睁眼一看,周围围满了人,村长和陆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村、村长……我、我没偷东西!我是来看、看大白菜的……”
王婶子还在结结巴巴地狡辩。
“放你娘的连环屁!我家白菜在前院,你跑到后院酒窖里来看什么!”
李氏双手叉腰,毫不留情地当众揭穿她,“你看白菜还能看出一身酒气来?分明就是眼红我家发财,想来偷配方的吧!”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这王寡妇平时就爱占小便宜,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连秀才家的东西都敢偷。”
“就是,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真是晦气!”
人群外,一个穿着旧衣裳、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挤了进来,正是王婶子的独女,林小花。
小花看到自家亲娘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羞得满脸通红。
“娘!你别说了!快跟我回家吧!”
小花扑通一声给村长和陆远跪下。
“村长爷爷,陆家哥哥,对不住,是我娘糊涂……打碎的碗,我们赔!”
陆远看着这个小姑娘,眼底的冷厉稍微缓和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村长,淡淡开口:“村长爷爷,今日是我的好日子。但这规矩,咱们村里得立下。”
周村长立刻会意,威严地一顿拐杖。
“王氏!念在你孤儿寡母的份上,今日且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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