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哦?这么便宜?”陆远眉头一挑,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林二牛砸了咂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听柳树巷的街坊说,那房东是个老头。听周围的人说,钱几天去看房的人踢破了门槛,甚至有富商愿意出高价,他硬是都没给租!”
林二牛越说越觉得稀奇,直挠头。
“而且他也不说到底想租给啥样的人,大伙儿去了只要跟他聊上几句,就被他直接冷着脸给轰出来了!”
“妹夫,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放着白花花的银子都不赚?”
陆远听完,反而闪过一丝兴味。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要高租金,又极其挑剔租客…。…”
陆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这位房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次日清晨,酒楼迎来了最忙碌的早市。
因为林大牛推出的新菜“爆炒肥肠”实在太下饭,大清早就有不少人来排队。
大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林清月站在高高的柜台后,手里灵巧地拨弄着算盘,核对着账目。
她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细棉布裙,头挽发髻,眼神专注。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陆家村当牛做马时的瑟缩模样?活脱脱一个精明干练的美艳老板娘!
“二哥,咱们走。”
陆远跟清月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林二牛直奔看房的目的地。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主街,往西拐了两个弯,青石板路渐渐幽静下来。
街角处,一条种满了垂柳的巷子出现在眼前,正是柳树巷。
巷子里没什么喧闹的商铺,全是独门独院的住宅,极其清净。
两人刚走到巷子深处的一座白墙黑瓦的院落前,就看到大门敞开着。
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书生,正满脸涨红、气急败坏地从里面走出来。
“什么破脾气!本秀才还不稀罕租了呢!”
书生一边走一边摇头抱怨,“花钱租房还要受这种鸟气,真是晦气!”
看着那书生拂袖而去的背影,林二牛心里直打鼓。
“妹夫,看来这老头是真的难伺候啊,咱们还进不进去?”
“来都来了,自然要看看。”
陆远神色如常,抬脚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青石门槛。
一进院子,陆远的眼睛便微微一亮。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极其雅致舒适。
迎面是一方小巧的太湖石假山,墙角种着几竿翠竹,初春的新叶随风摇曳,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玉兰树,树下是一口青石古井。
整个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青石板缝隙里都没有一丝杂草,可见主人有多么爱惜这里。
“两位也是来看院子的?”
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只见玉兰树下,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夹袄的老者,正拿着一把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迎春花盆景。
老者面容清瘦,眼神却深邃锐利,上下打量着陆远和林二牛。
他既没有表现出迎客的喜悦,也没有流露出被打扰的不悦,只是淡淡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坐吧。”
陆远也不客气,微微拱手作揖:“晚生陆远,见过老先生。”
林二牛则显得有些拘谨,他看着那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石凳,生怕自己裤腿上的灰弄脏了人家的地方,只敢挨着石凳的边缘,半个屁股虚坐着。
这时,里屋走出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老太太面容慈祥,端着一个黑漆托盘,送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二位喝口热茶吧。”老妇人笑着招呼。
“多谢老夫人。”
陆远双手接过茶盏。
林二牛更是受宠若惊,他双手捧着茶杯,生怕手一抖,把茶水泼在这干净的青石板上。
老者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他阅人无数,一双眼睛毒辣得很。
刚才那个被赶走的书生,眼高手低,心浮气躁。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半旧的青衫,但气质沉稳如渊;他带来的这个壮汉,虽然是个粗人,但懂得敬畏且看起来也有几分聪明,举止间透着骨子里的老实本分。
“陆相公是吧?”
老者放下剪刀,走到石桌旁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看你的打扮,是个读书人。怎么想着来这柳树巷租院子?”
“晚生今年刚过了县试,现在也是个秀才。”
陆远不卑不亢地如实相告,“近日在前面街上开了家酒楼,家里女眷和两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住在铺子后院,实在有些拥挤嘈杂,便想寻个清净的住处。”
老者眉头微微一挑。
“哦?堂堂秀才,不在家闭门苦读,竟然自降身份去开酒楼做商贾?”
老者语气里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陆相公难道不怕沾了铜臭味,坏了读书人的名声?”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陆远坦然地笑了笑。
放下茶盏,迎着老者审视的目光,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老先生说笑了。名声固然重要,但一家老小的温饱才是根本。”
“晚生家境贫寒,若连妻儿都护不住,让他们饿着肚子看我读圣贤书,那才是真正的沽名钓誉、辱没斯文。”
“大丈夫立世,先护小家,方能安天下。晚生以为,凭自己的双手赚钱养家,不偷不抢,何来下贱之说?”
这番话,说得光明磊落,没有半点虚伪做作。
老者听完,不仅没有生气,里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年轻人,不仅有才学,更有这等务实清醒的心性和担当,此子绝非常人!
老者又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林二牛,心里也有有了几分决断。
“好一个先护小家,方能安天下!”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试探,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相公,老朽也不瞒你。这院子,老朽确实不指望靠它赚钱。”
老者环视了一圈这满院的花草,眼中透着浓浓的不舍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