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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暴力地一脚踹开。
扬起的尘土在夕阳的余晖里打着旋儿。
徐大强带着四个满脸横肉的地痞,手里提着粗木棍,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人都奇怪了,这群人怎么会突然杀过来?
原来,徐大强的亲爹,也就是老徐头的亲弟弟,刚才一直在村头瞎转悠。
他远远瞅见周村长带着林家人,陪着老徐头去清溪边看水田,立刻就猜到这老东西是要把田卖给外人!
这还得了?到了嘴边的肥肉绝不能飞了!
他赶紧跑回家,见正和几个地痞在院子里喝酒的儿子徐大强。
还商量今天晚上务必得抢到田契,不知道这许老头藏哪了,前几次都没有找到。
徐大强一听有人想捷足先登,酒碗一摔,当场许诺只要抢到田契,就分两亩地的好处费给这几个泼皮。
几人借着酒劲,直接杀奔老徐头家。
没想到周村长竟然也在,旁边还站着三个高大结实的汉子!
尤其是中间那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眼神冷得像冰锥一样,看得人心里发毛。
“村、村长,您老怎么也在这儿?”徐大强气焰顿时矮了三分,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但他看了一眼老徐头,又想起那十亩肥田,心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村长在正好,您给做个见证!也不是我找茬”
徐大强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理直气壮地抖了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堂哥生前借了我五十两买救命药,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今天他老徐头就是把天王老子请来,也得拿地抵债!”
周村长气得胡子直哆嗦,指着他大骂:“放屁!你堂哥看病顶多花了二两银子,你这是讹诈!”
“村长,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借条可是千真万确!”徐大强死猪不怕开水烫,仗着有借条,满脸的肆无忌惮。
林大山和林二牛气得攥紧了拳头,刚要上前动手,却被陆远一把拦住。
“既然有借条,拿来我看看。”
陆远神色从容,没有丝毫动怒,不紧不慢地伸出了手。
徐大强见这秀才不仅没发火,反而要看借条,心里一阵得意。
读书人最讲理,只要看了这按着红手印的借条,就算是秀才也挑不出毛病!
他大着胆子,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陆远接过借条,只在那张纸上扫了一眼,然后死死的盯住了徐大强。
“五十两买药钱?这借条,是两个月前立的?”陆远声音平缓地问。
“对!就是两个月前,我堂哥快咽气的时候亲手按的!”徐大强硬着头皮撒谎。
“愚蠢至极。”
陆远毫不留情地冷笑出声。
他修长的手指在借条的红印泥上轻轻一抹,随后将手指举在半空中。
“若是两个月前按的印泥,朱砂早已干透,渗入纸张腠理。”
陆远的声音掷地有声,“可你看看这印泥,色泽鲜艳,甚至还会沾染在指腹上。这分明是这几天才刚刚按上去的!”
徐大强脸色猛地一变,心底涌起一阵慌乱。
陆远步步紧逼,直接将那张伪造的借条举到了那几个地痞的眼前。
再者!村长刚才说了,你堂哥死于绞肠痧!患此暴症之人,临死前肠子犹如刀绞,痛得满地打滚,浑身冷汗如雨,抽搐不止!”
陆远指着纸上那个完美的手印,字字诛心。
“可你看看这个手印!力道沉稳,边缘圆润饱满,连一丝一毫颤抖、滑动的痕迹都没有!”
“一个疼得快要咽气、浑身痉挛的人,怎么可能按出这么平稳、这么完美的手印?!”
陆远将那张伪造的借条狠狠甩在徐大强的脸上。
“更何况,这纸上连半点垂死之人挣扎时留下的汗渍和脏污都没有!这分明是你们随便找了个人,伪造上去的!”
“你……你血口喷人!”徐大强结结巴巴,双腿已经开始打软。
“伪造借条,意图强占他人田产,敲诈勒索高达五十两白银!”
“你……你胡说八道!这分明就是……”徐大强结结巴巴地想要狡辩。
“闭嘴!”
陆远一声厉喝。
“伪造借条,意图强占他人田产,敲诈勒索高达五十两白银!”
陆远目光如炬,字字诛心。
“按大明律法,这是流放充军的重罪!正好,这借条落在了我手里,可谓是铁证如山!”
他转头看向那四个已经吓得有些腿软的地痞。
“你们几个,是为了几两银子的好处费,打算跟着他一起去大牢里吃一辈子牢饭,还是现在就滚?”
这几个地痞也就是镇上的混混,平时欺软怕硬。
此刻一听这是要掉脑袋流放的重罪,而且对方还是个懂律法、有身份的秀才老爷。
谁愿意为了没到手的两亩地去搭上自己这条命?
“误会!秀才老爷,全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来跟着串门的!”
领头的地痞反应极快。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徐大强,带着几个小弟,冲出了院子,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你、你们别跑啊……”
徐大强傻眼了。
看着孤零零的自己,再看着对面的陆远,以及虎视眈眈的林家父子,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送你去见官,立刻消失!”陆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徐大强只好满脸不怨,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连那张伪造的借条都不敢要了。
心里还盘算这,等这群人走了,看我怎么收拾这老东西。
其实陆远心里也没底,反正把自己能想到的乱说一通,能吓住这些人就行了,事实上,果真能吓到这些泥腿子。
等人走了,老徐头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拉着孙子徐晏,转身走进了黑漆漆的灶房。
不一会儿,老徐头拿着一根熏得乌黑的烧火棍走了出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用力拧开了烧火棍的木头手柄,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卷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这巧妙的藏匿地点,难怪那群本家亲戚翻遍了屋子都找不到!
老徐头双手颤抖着,将那张带着体温的田契,连同陆远刚才给的五十两银锭,一起郑重地放在了陆远的手心。
“陆相公,田契给您。”
老徐头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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